劉云
摘 要:“演化經濟學”概念最早在1989年由凡勃倫提出,隨著經濟學不斷發展演化,演化經濟學研究綱領、研究范?式及研究理論也得到不斷深化。以制度與演化經濟學的起源與發展為切入點展開闡述,從演化經濟學的研?究綱領和研究范式層面梳理演化經濟學理論,進而剖析演化經濟學企業理論。
關鍵詞:演化;制度;演化經濟學;創新
文章編號:1004-7026(2020)03-0018-03 ? ? ? ? 中國圖書分類號:F27? ? ? ?文獻標志碼:A
杰弗里·M·霍奇遜(Geoffrey.M Hodgson)是世界著名制度經濟學家和演化經濟學家,是舊制度經濟學的當代傳人,在其對制度與演化經濟學的探討之下給人們創造了一個更新的演化經濟學視角。主要通過梳理霍奇遜著作《演化與制度:論演化經濟學和經濟學的演化》的主要觀點,借以相關理論進行闡述,并對文章的主要觀點進行總結歸納。
1 ?演化經濟學理論
1.1 ?演化經濟學的起源與發展
第一,“演化經濟學”概念。凡勃倫最早于1898年提出了“演化經濟學”概念。老制度主義者認為,制度經濟學相當于演化經濟學,演化經濟學只是制度經濟學的另一種表述方式。由此,為演化經濟學深層次研究奠定了基礎。
第二,“新熊彼特”學派。熊彼特是接納新事物并使用還原論的學者,他反對生物學方法,更注重非均衡與質變,高度重視企業家和技術創新的重要性。“新熊彼特”學派主要探討創新、競爭、企業規模和市場結構等因素,提出了技術、制度及產業結構的演化增長理論,發展企業能力理論,研究科學、技術、知識經濟以及創新體系方面。
第三,奧地利學派。奧地利學派經濟學家卡爾·門格爾將研究目的聚焦于制度結構,霍奇遜把門格爾看成是經濟演化思想的先驅,奧地利學派的思想于20世紀40年代在米塞斯、哈耶克的著作中才得到復現。在演化經濟學中,奧地利學派的主要貢獻在于市場過程演化理論的研究。
第四,法國的“調節”學派。賈根良(2004)[1]認為法國“調節”學派隱含的假定在于,以多樣性作為變異和新奇的重要條件。“調節”主要強調作用的發揮,這種作用主要體現在沖突與不穩定的條件下。
第五,從系統動力學到“復雜系統理論”。復雜系統理論涉及物理學、生物學以及經濟學的內容。
第六,演化博弈。演化博弈是傳統博弈在問題解決方面難以應對之后衍生出來的。20世紀90年代,博弈論轉向有限理性為基礎的演化博弈論,注重“進化穩定策略”。
1.2 ?演化經濟學的研究綱領
霍奇遜指出,演化經濟學強調創新的重要性,將創新置于核心地位,這也是演化經濟學與新古典經濟學研究的重要區別。首先,演化經濟學將技術進步、制度創新作為研究主題。其次,演化經濟學分別從滿意假說、群體思考和歷史重要3個方面進行分析。再次,演化經濟學與新古典經濟學的不同觀點表現在:演化經濟學強調堅持達爾文主義,認為時間是不可逆的,著眼于群體思考,注重不確定性及非平衡熱力學的思考;演化經濟學方法論認為“還原論就是原子論”[2],將個體群思維看成方法論的起點。相反,新古典經濟學堅持牛頓主義,認同時間可逆、類型學思考、機械決定論的觀點。
1.3 ?演化經濟學的研究范式
演化經濟學注重制度的研究,正確處理結構與能動主體的關系。在演化經濟學的研究范式當中必須把能動與結構主體視為同等重要,并且制度無法完全替代結構[3]。演化經濟學的3個劃分標準。
1.3.1 ?本體論標準——新事物
經濟的演化伴隨新事物、創造性的出現,也因此出現制度、規則、商品、技術的多樣性[4]。本體論強調新事象的不確定性,新事物的出現和形成在環境的影響之下,經過一系列變異和選擇最終形成與其他事物相區別的新事物。
1.3.2 ?方法論標準——還原論
方法論標準主要解決演化學說的還原論與非還原論問題。還原論在社會科學領域表現為“方法論的個人主義”;在經濟層面的解釋應該還原到對個體元素及相互關系當中,還原論通過原子式、個體單位來構成復合體,進而解釋經濟系統中的復雜性。然而,霍奇遜認為,還原論也有其局限性,局限在于沒有嚴格的假設條件下,一般均衡具有不確定性和不穩定性。還原論方法難以處理普遍的問題,例如生物學上的還原論就很難用計算來解決,力學的三體問題幾乎無法用數學來解答等等。在一些研究綱領、方法論上以還原論為“招牌”,但卻鮮有包括全部的還原論內容,對此,霍奇遜認為完全的還原論是不可能的,并且還原論與突現是矛盾的。針對還原論的相關理念,便出現了與之相對立的觀點——反還原論,反還原論強調對于更高水平的顯著特征的分析很難還原到基本元素層面,納爾遜和溫特反對方法論個人主義及機械還原論。
1.3.3 ?隱喻標準——生物學
隱喻標準主要涉及生物學隱喻的使用問題。在使用生物學隱喻方面,不同學者有著不同的個人觀點,有學者認為在經濟學探討中使用生物學隱喻是恰當的,而有的學者則認為應該與生物學隱喻保持適當的距離。在這方面,霍奇遜把愿意接納新事物但屬于反還原論的演化經濟學者歸為“NEAR”,把熊彼特歸為接納新事物而從非生物學的角度論述的學者,霍奇遜認為這樣的歸類方式是可行的。首先,熊彼特創造出“方法論的個人主義”;其次,熊彼特在自然與物理科學的隱喻借用也表示出了其自身的擔憂。
經濟學從力學隱喻的使用轉向了生物學隱喻,生物學隱喻解釋經濟學相關知識,有助于糾正力學隱喻抽象層面和分析上存在的問題。通過使用隱喻激發新的思維方式,不斷探討新的研究方向。在經濟學的演化過程中,隱喻廣泛使用,例如“人力資本”“市場力量”“消費者主權”和“自然失業率”等。在經濟以及其他學科上,隱喻的使用是很有必要的,它并非一種點綴之物,而是構成人們思想行為的重要部分。在生物學層面,諸如選擇、意志和目的的“生機論”等問題已經得以解決,而經濟學方面的確定性系統問題尚未得到解決。簡言之,與生物學隱喻相關的3個哲學問題分別是本體論、還原論的方法論和數學模型。隱喻也有其局限性,表現在隱喻的不全面、不精確、沒有做到逐字逐句描述,此外其自身不能解決過度形式主義問題。
演化經濟學的研究綱領式和研究范式對于了解和運用演化經濟學理論極其重要。研究探討應以研究綱領為導向,以研究范式為標準,不斷探討演化經濟學的深層理論。
2 ?演化經濟學的企業理論思想
古典經濟學中亞當·斯密的勞動分工理論,威廉姆森對斯密的分工理論提出了批判,再后來霍奇遜也對斯密在企業文化和組織知識方面的紕漏提出了個人的觀點。理查德森關注企業能力,而在企業內生長理論層面,彭羅斯提出了區分資源和服務的觀點。納爾遜和溫特則分析企業內生成長與變遷的過程[5]。
企業理論的基本邏輯體現在企業的異質性,以企業慣例作為分析工具。企業演化的3個關鍵性類比如下。
2.1 ?慣例
演化經濟學企業演化在發展中后期轉向個體發生的研究,包括組織學習和能力。霍奇遜認為組織化知識類似于默示知識。組織化知識不隨結構成員的變化而變化,相反,組織化知識可以在一個結構中保留很長時間。通過組織化學習的方式產生企業文化,可經由企業高層或者領導借之權利轉移至員工,并將企業核心文化不斷傳承下去。在溫特看來,存在于人大腦中的默示知識通過個體間的相互作用而存在,即企業的核心文化和技能可以通過培訓將核心知識復制、傳承給企業的其他員工,這種默示知識經過復制、傳播使得企業文化得以傳承,但企業的核心知識并不會因企業員工的流動而消逝,它是企業成長所特有的,并且影響人們的偏好和行為,傳承忠誠和信任。企業的核心知識更多地表現在企業的慣例,新知識被創造出來后經過慣例的優化形成企業的主導邏輯,即核心知識[6]。
2.2 ?搜尋
在企業默示知識的作用下能給企業的發展帶來巨大福利,形成路徑依賴。理查德·朗格盧瓦認為這種路徑依賴很大可能與企業組織演化相關,而道格拉斯·諾思認為,同樣適用于制度變遷的路徑依賴并不一定是最有效率的,相反,路徑依賴可能會使得企業養成惰性,企業須不斷搜尋新的發展契機,通過“自然選擇”將不利于企業發展的障礙排除,那么注入“新血液”搜尋新奇性事物并不斷創新則顯得尤為重要。
2.3 ?自然選擇中創新
道金斯從生物學的角度出發,認為選擇是將基因視為單位來進行分析,而不是以個體作為單位分析。從企業的層面來看,企業要想在激烈的競爭環境中脫穎而出,并能一直保持領先地位則必須在不斷摸索中進行創新,將創新置于核心地位。
演化經濟學的企業理論對企業的發展具有一定的指導作用,但并不能因此而斷定演化經濟學沒有缺點。周清杰(2006)[7]指出演化經濟學的企業理論也有缺陷,即演化經濟學企業理論沒有對企業非慣性行為提出合理的解釋;沒有很好地認清企業的定位,而是將企業主導權完全視為市場的力量。演化經濟學企業理論研究應注重企業收益差的問題,企業收益差則關乎到其交易,而交易形成不可缺少市場的作用,交易成本和利潤均在市場交易中得以實現。
交易成本和利潤。交易成本涉及信息問題和有限理性,不可孤立而言也不可割裂而論,在內生偏好和演化背景下,交易成本更加強調“企業作為一種持久的社會制度的作用”。霍奇遜認為企業追求利潤最大化是合乎情理的,而企業利潤的獲得則免不了“自然選擇”機制的作用。但伊迪絲·彭羅斯卻認為,生物學中探討的物競天擇在經濟學領域并不適用。弗里德曼堅持利潤最大化假說,認為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企業只有不斷追求利潤最大化才能在大環境下存活。相反,赫伯特·西蒙則極力反對最大化假說,而認可“有限”理性的觀點。基于納爾遜在產業經濟方面的知識積累,以及溫特將生物學領域的進化論運用到經濟學中,二者在企業利潤最大化層面提供了可借鑒的分析框架,提出關鍵的類比:常規、“搜尋”和“自然選擇”3個關鍵的類比,“促成了納爾遜—溫特經濟演化思想與生物學對應觀點的鏈接。”
3 ?結束語
演化經濟學的發展從最初概念的提出,到以科學、技術、知識經濟和創新體系為研究對象;研究市場過程的演化;研究沖突與不穩定條件下作用的發揮;探討物理學、生物學以及經濟學的復雜系統理論;再到演化博弈的研究。社會經濟學演化將遺傳機制、變異或新奇創生機制、選擇機制視為演化經濟學的三大重要機制,將生物學的三大特性引入經濟學中分析相關演化問題。在企業演化發展過程中,生物學的遺傳、變異和選擇亦存在可借鑒之處。
參考文獻:
[1]賈根良.理解演化經濟學[J].中國社會科學,2004(2):38.
[2]鄧久根.演化經濟學方法論與演化博弈論的比較研究[J].經濟縱橫,2011(4):1-5.
[3]梁正.演化經濟學研究范式的重新思考——來自現代生物學的隱喻[J].南開經濟研究,2003(5):15-18.
[4]霍奇遜.演化與制度:論演化經濟學和經濟學的演化[M].任榮華,等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7.
[5]劉輝鋒.演化經濟學中的企業理論評述[J].國外社會科學,2005(5):30-40.
[6]劉剛.企業成長之謎——一個演化經濟學的解釋[J].南開經濟研究,2003(5):9-14.
[7]周清杰.演化經濟學企業理論的基本邏輯與分析框架[J].外國經濟與管理,2006,28(4):9-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