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草地資源三十年變化調查與分析

文│支樹立 王有月 王重慶 楊超 李延隆（北京市畜牧業環境監測站）

尹曉飛（全國畜牧總站）

潘志強 劉明 趙宇文（北京天創金農科技有限公司）

北京市草地資源基礎數據自20世紀80年代初草地資源普查后，經歷了三十多年的發展，草地資源無論從數量質量還是價值方面，都發生了較大變化，始終處于非穩定狀態。通過2017年草地資源清查，利用地面定位系統（GPS）和遙感信息系統（RS）、地理信息系統（GIS）、數據庫等信息化先進技術、紅外蓋度等地面采集設備，天地結合（遙感與地面調查相結合）的手段，摸清了北京市草地資源狀況、生態狀況和利用狀況等方面的本底信息，為下一步落實國家各項草原保護建設政策、嚴格依法治草和全面深化草原生態文明體制改革提供基礎數據支撐。本文通過對北京市三十多年的草地資源變化特點進行分析歸納，提出草地利用和保護建議，以期為今后草地資源可持續發展提供借鑒。

一、北京市草地資源

1.北京市草地分布和利用情況。20世紀80年代初全國第一次草地資源普查結果，北京市天然草地534萬畝，其中可利用面積為446萬畝，天然草地占全市土地面積的21%。

20世紀90年代初北京市農業資源區劃辦調查結果顯示，北京市天然草地面積為392.4841萬畝，可利用面積337.0009萬畝。由于受大范圍水熱條件影響，具有地帶性氣候特征的草地類為暖性灌草叢類，其中暖性灌草叢類面積為389.4214萬畝，可利用面積334.1855萬畝，約占全市草地可利用面積99.16%，是全市天然草地的主體，其分布遍及7個山區縣。受隱域性水熱條件控制而形成的山地草甸類草地面積為3.0627萬畝，可利用面積2.8115萬畝，且分布范圍很小，僅見于門頭溝區、房山區和延慶區，在海拔1600米以上的山頂及緩坡陽面，如靈山、百花山、海坨山、白草畔、黃草梁等山峰頂部。除以上主要兩類天然草地外，還有少量的農田、林間隙地等草地。

繼20世紀80年代北京市草地資源普查和90年代初草地數據更新之后，分別于1996年和2006年底相繼開展了第一次、第二次全國農業普查。這兩次普查未對草地資源進行全面統計，主要是針對以生長草本植物為主，用于畜牧業的土地進行統計，稱為“牧草地面積”。據北京市第一次農業普查資料顯示，1996年全市牧草地面積共6.3105萬畝，其中平原0.4665萬畝，丘陵1.6575萬畝，山區4.1865萬畝。

2.草地資源調查的重要性和意義。組織開展北京市草地資源清查，全面落實《關于切實做好2017年草原保護建設重點工作的通知》和《全國草地資源清查總體工作方案》要求，全面掌握草原資源本底數據，分析評價草原資源和生態現狀，可為今后科學制定草原保護建設方案提供科學依據；為落實基本草原保護、草畜平衡等草原保護制度，完成草原承包并確權登記，加強草原資源管理夯實基礎為促進各項草原保護建設工程順利實施提供信息保障。同時，也是新時期深化草原生態文明體制改革、推進生態文明建設和建設首都宜居城市的重要舉措。

山水林田湖草是生命共同體，草原既是草食畜牧業的生產基地，又是重要的生物基因庫、各種特色植物產品的生產基地，蘊含著重要的旅游、文化、教育價值，具有重要的生產、環境和文化功能，是首都綠色生態屏障建設和生態安全維護的重要組成部分。

◎圖1 各區草地類分布柱狀圖

二、草地資源調查方法

根據《全國草地資源清查總體工作方案》附件“草地資源清查主要指標及技術規范”，以20世紀80年代北京市第一次草地資源調查、第二次土地調查、第一次地理國情調查成果數據為基礎，結合應用地面調查和衛星遙感技術進行草地資源調查。針對草地植被蓋度傳統的針刺測量法耗費人力物力和時間，而且測量效果不理想等問題，首次應用便攜式近紅外草地植被蓋度測量系統，利用圖像采集和識別技術等相關技術，高效、準確地測量出本區域草地植被覆蓋度，比較與傳統的針刺法和目視法，既避免了原來針刺法的繁復，也解決了原來目測法的由于目測者經驗差異導致的結果差異，保障了草原清查時間節點內順利完成外業調查工作。

此次清查的技術流程主要分為底圖制作、外業調查和內業匯總三個環節。底圖制作：綜合最近一次草地資源調查圖件和國土部門等草地相關地類圖件，補充圖件中未劃入確知的草地地塊，在高分辨率遙感影像支持下進一步細化，形成清查工作底圖。

外業調查：以工作底圖為基礎，按照《草地資源調查技術規程》制定樣地、樣方布置方案，確定組織方式、調查時間等，統籌開展外業調查。

內業匯總：結合底圖、中低分辨率遙感影像、地面調查樣本，進行圖斑的草地類型、根據《天然草地退化、沙化、鹽漬化的分級指標》（GB19377-2003）劃分退化等級，遙感估算可食產量，按照草原級的分級標準進行草地質量分級，統計不同權屬草地面積，制作專題圖等。

三、調查結果

1.北京市草地資源面積及分布特點。此次清查全市草地資源面積圖斑共4742個，合計130余萬畝。各區的草地資源面積大致分為三個梯度，第一梯度為房山區、門頭溝區兩個區，房山區草地資源面積53.5626萬畝，占總面積的41.06%；門頭溝區草地資源面積30.2906萬畝，占總面積的23.22%，第二梯度為昌平區、懷柔區、平谷區、延慶區、密云區草地資源面積都在7萬～10萬畝，第三梯度為通州區、石景山區、海淀區、大興區、豐臺區、順義區，草地面積在幾千畝，占比較小。

2.北京市草地資源類型。根據國內最新發布的行業標準《草地分類》（NY/T2997—2016），北京市草地資源主要有3大草地類：暖性灌草叢類、山地草甸類和低地草甸類。12個草地型，其中暖性灌草叢類中有8個型，分別是黃背草型、白茅型、具灌木的白蓮蒿型、白羊草型、大油芒型、藎草型、苔草、暖性禾草型；山地草甸類中有2個型，分別是苔草、嵩草型和苔草、雜類草型；低地草甸類2個型分別是蘆葦型、堿蓬和雜類草型（圖1）。

3.北京市草地質量等級。根據草原級的分級標準，北京市草地產草量分布在500～12245千克/公頃，草地資源可以分為六級，其中以1級草原和2級草原為主，面積分別為58.0921和65.2066萬畝，占比分別為44.5298%和49.9833%（圖2）。

4.北京市草地蓋度。北京市草地資源平均植被蓋度為69.21%，全市的植被蓋度在52%～74%，其中植被蓋度較高，超過70%的區有昌平區、平谷區、密云區，植被蓋度相對低一些的區有大興區、豐臺區、通州區，植被蓋度在50%～60%，植被蓋度最低的是豐臺區，其蓋度為52.54%（圖3）。

5.北京市草地退化情況。北京市草地退化面積總計為7.1600萬畝，全部為輕度退化，沒有更嚴重等級的草地退化發生，退化草地面積約占北京市草地總面積的5.49%。從北京市草地退化空間分布上可以看出，輕度退化草地零星分布于北京市范圍內，沒有集中發生退化的區域。

◎圖2 各區草地質量分級柱狀圖

◎圖3 北京市草地資源植被蓋度統計圖

四、三十多年草地資源變化特點分析

1.草地面積急劇減少。北京市20世紀80年代開展了第一次草地資源普查，天然草地534萬畝，其中可利用面積446萬畝。90年代初進行了草地資源核查，草地數據更新之后，天然草地392萬畝，其中可利用面積337萬畝。目前經草地資源清查結果為130余萬畝，較20世紀80年代減少了400余萬畝。

2.草地資源類、型的變化。20世紀80年代，根據全國草地類型劃分標準將北京市天然草地劃分、歸納為2類，山地草甸類、暖性灌草叢類。39個型，其中山地草甸類：5個型，主要以野青茅、多花苔草、地榆等建群；暖性灌草叢類：3 4個型，主要以白羊草、野古草、黃背草、白茅、多種隱子草、多種苔草、多種蒿等建群，一般有一定比例灌木或灌叢。

20世紀80年代的草地資源普查，北京市天然草地主要植物分屬58科，170屬，共287種，主要草地植物隸屬于禾本科、菊科、豆科和薔薇科。近年來，在自然和人為因素的影響下，草地面積大幅度減少，林灌木的增加使部分喜光草本植物生長發育受到限制，只有耐陰植物得以保存，草本植物種類逐漸減少。

北京市地域相對狹窄，氣候無地帶性差異，因而草地類分化簡單，但因地勢起伏較大，受中地形控制，草地型的分化相對較為復雜，其特點之一是類少型多。

3.草地資源的利用價值發生根本變化。目前草地資源已不在作為北京市草食家畜依賴生存和發展的主要物質基礎和活動場所，而是在其生態、生活、人文、社會等人類的物質文化生活和生存環境上發揮作用。

（1）生態價值。從北京市天然草地的分布來看，暖性灌草叢類和山地草甸類草地均分布于北京市西部、西北部、北部的山區，而低地草甸類草地分布于水庫湖泊、河流等河流泛濫、潛水溢出等地區，為加快推進首都的生態保護與修復，構筑生態安全屏障、筑牢綠水青山的宏觀決策和管理提供了科學依據，對支撐北京市政府確立的山區生態涵養農業圈（生態涵養發展區）等戰略實施，促進綠色發展，建設生態文明和美麗中國，應對氣候變化等具有重大意義。

草地蘊含著寶貴的生態智慧，首都的碧水、藍天、凈土離不開草地資源。有效進行天然草地資源的保護建設、人工草地的建植，不僅能增加植被覆蓋、減少水土流失、改良土壤、凈化空氣、美化環境和維護生物多樣性等多重功能，還肩負著新時期首都生態文明建設和建設美麗宜居城市的重任，是首都綠色生態屏障建設和生態安全維護的重要組成部分。

（2）景觀價值。草地資源貫穿于園林景觀之間，是形成旅游景觀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各類草地植被與其山林丘陵、灘川平地、水體道路、建筑物構成美麗迷人的景觀體系是旅游資源的主體。

（3）經濟價值。北京市天然草地資源分布的規模面積和草地類型雖少，但由于北京市山區地形地貌較為復雜，從西南到東北綿亙近200千米，海拔高差變化大，水、土、光、溫、濕等條件各異，形成了多層次生物圈，動植物資源種類繁多。

在北京市的草地資源中，除天然飼用植物外，還分布有豐富的藥用植物、纖維植物、蜜源植物、淀粉植物、飲品和釀造植物、芳香植物、花卉、觀賞植物、草坪綠化植物、防風固沙植物等。草地不僅出產蘑菇、發菜等名貴食用、藥用菌等生物資源，同時提升了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價值。

（4）科學價值。草地種質資源是生物多樣性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國家重要的戰略資源。北京市草地是一些特有植物的生存地、野生動物棲息地和覓食地，生態系統多樣性保護地、基因的良好保存地和自然保護區。北京市草地資源蘊藏著我們已知的、未知的種質資源和基因資源。隨著人們對草地資源的認識不斷深化，技術手段的提高，越來越顯示出草原對生物多樣性保護的能力和貢獻，從而成為進一步挖掘基因資源的基礎。

（5）文化教育價值。北京市草地資源經過多年的發展，蘊含著“人與自然和諧發展”的理念。城市鄉村形成了一定的自然與人文一體的景觀環境。將草地與園林景觀相結合種植的方式方法，彰顯出天人合一的巨大智慧，傳遞著和諧共生的價值理念。相繼開展的綠化工程、退耕還草、退牧還草、環京津風沙源治理等多項草原生態建設工程，使北京市的生態環境得到明顯改善。草地資源的合理保護建設在保護環境、穩定生態等方面得到了傳承和發展。

4.草地向灌叢、森林轉化。近年來，推行和實施的植樹造林、荒山荒坡綠化和封山育林等生態環境治理工程，在原為典型天然草地的地方人工種植針葉林、闊葉林或灌木林，使林木、灌木郁閉度增高，草林地發生演替。

實施生態移民異地搬遷，以及禁牧減輕了對天然草地的人為直接干擾作用和強度，灌木迅速旺盛繁衍起來，使原來為灌草叢的天然草地，逐漸形成密灌叢，發生進展演替。

五、草地資源利用和保護建議

近年來，首都經濟得到快速發展，但草地資源經濟整體水平落后，草業投入不足，支持保障體系不健全，部分地區存在草地資源退化問題。雖然目前北京市已初步完成了天然草地的面積、分布、生態系統類型、草地生產力、生物量、載畜狀況等綜合基本數據的全面統計分析，但依然面臨著深入落實國家各項草原保護建設政策項目、嚴格依法治草和全面深化草原生態文明體制改革等挑戰。

1.不斷完善政策支撐體系。從政府的層面上給予支持和協調。政府積極引導和扶持，把優質草地資源及草種的有序發展放在建設北京市生態屏障、食品安全和向資源型城市轉型調整的大背景下，在政策、資金和技術等方面創造草業發展的良好環境，建立一個草業可持續發展的平臺。

2.依法平等使用自然資源資產。完善自然資源資產產權體系、落實產權主體、促進自然資源集約開發利用和生態保護修復等作為基本思路。構建歸屬清晰、權責明確、監管有效的自然資源資產產權制度，著力解決自然資源所有者不到位、所有權邊界模糊等問題。

3.構建國土空間開發保護制度。為全面貫徹落實科學發展觀和建設生態文明的重大戰略思想，增強首都草業可持續發展后勁，使草原建設走上科學化、規范化管理軌道，建立起權責明確、行為規范、監督有效、保障有力的草原管理體系。

4.創新生態補償制度。生態補償制度是指為了維護生態系統穩定性，以防止生態環境破壞為目的，以生態環境產生或可能產生影響的生產、經營、開發活動為對象，以生態環境恢復為主要內容，以經濟調節為主要手段，以法律監督為保障條件的環境管理制度。創新生態補償制度是生態文明制度建設的核心內容。構建資源有償使用和生態補償制度，完善測算方法，分別制定生態補償標準，逐步形成標準體系，著力解決自然資源及其產品價格偏低、保護生態得不到合理回報等問題。

5.促進先進技術在草業保護、建設中得到持續應用。加強草原退化機理、生態演替規律等基礎理論研究，促進生物技術、遙感技術、信息技術等在草原保護、建設中發揮重要作用，創立草原生態系統恢復與重建的宏觀調控成熟技術，促進草地資源的植物和動物群落不斷得到改善，草地資源生態系統的生態效益不斷得到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