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收的麥地（外一章）

王光中

麥收時節，嶺上統一了著裝。黃燦燦的麥子在田野里被風追攆著，一波接一波，洶涌如浪。

寫生的學子們支撐起畫板，選擇到一個最佳的觀察點，將繪畫的技巧展示出來。此時的色彩不是太復雜，以黃為主色調，然后適度調配，與土地和麥子的顏色相吻合。遠處的背景在一片陽光的照射下，明強暗弱，可以寫意模糊……

一幀照片的一角，留有豁口，那是昨天被收割掉的一塊麥地，在光與影的交合里，那麥地像是地陷一般，低在了沖洼處……

午收的號令吹響了，嶺上金黃的麥地也溫順了許多。一茬接一茬的麥子經過汗水的手穩妥地躺在地上，繼而是安靜的一堆又一堆。這是原始的用鐮刀的收割模式，也是我比較能夠接受的方式。

大片的麥地被承包過后，到了麥收時節，整個麥地卻是收割機忙碌的身影。一個個如同怪獸的現代化機械，將整片的麥子吞進腹中，然后分割了麥粒和秸稈，麥地作業方便、快捷……

抓住晴好的天氣，統一行動目標，就是搶收完成熟的麥子。麥子歸倉之后，麥地才能安頓下來。

回望午收后的麥地，另有一番景象。麥茬繼續立在麥地里，多像是士兵在站崗。鳥雀們不時地飛落，遺留的麥穗是它們可口的美餐。幾只活物在低矮的麥茬間奔竄……

午收的麥地稍稍喘息后，不久將被機耕平整，進入到下一季的播種時段。

帶著一把麥粒去旅行

在行囊里揣上一把小麥粒，于是我就忘不了故鄉的好了。

用手焐熱幾粒小麥，麥粒出汗了。我的手心也跟著癢癢起來，絲絲的，有嶺上的陽光和雨水的浸潤。

小麥終究是小麥，把我故鄉的莊稼詮釋得刻骨銘心。試想沒有分水嶺土地養育，無以體悟思念的內涵。

帶著一把麥粒去旅行，我不求口食的美味。麥粒是有靈性的，是旅途勞頓的慰藉品。

帶著一把麥粒去旅行，我的孤獨無處藏身。麥粒是通達的，傾聽卻不搬弄是是非非。

麥粒是我遠足的旅伴，走過平原，翻過高山，越過江河……麥粒是麥類的驕傲，又是我的知心愛人。

帶著一把麥粒去旅行，小麥可以夢想四海為家。麥粒拜會自己的族親，麥粒將嶺上的風情悄悄傳播。

來自嶺上的麥粒向來保持沉實的本性，一路的顛簸與辛勞，從不怨聲載道。

不必為小麥擔驚受怕，不必為小麥邀功請賞，不必為小麥杞人憂天……麥粒自有小麥的神佑。

與麥粒結伴旅行，從此，我的旅程將不再遙遠與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