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漫畫產品應用中國傳統文化元素的成功經驗

摘要：本文從動漫產品應用中國傳統文化元素的視角，通過分析迪士尼動漫《花木蘭》的案例，從敘述方式和文化傳播力兩個方面闡述西方動漫產品的成功經驗，從中國歷史題材注入時代價值觀、培養基于民族文化的動漫“本土明星”、民族化與國際化的融合、擴大動漫產品的文化傳播力四個方面提出發展中國民族動漫的策略。

關鍵詞：中國傳統文化元素; 民族化; 國際化; 動漫; 視覺素養 ;媒體素養 ;媒體產品

一、“中國傳統文化元素”的概念

中國傳統文化元素是被大多數中國人認同的、凝結著華夏民族傳統文化精神，并體現國家尊嚴和民族利益的形象、符號或風俗習慣。中國傳統文化元素形式多樣、范圍廣泛，歸納起來主要有以下十種元素：圖騰祥瑞文化;以儒道釋代表的傳統哲學文化;音樂戲曲文化;中國書法、中國繪畫、剪紙藝術;服飾文化;包含禮儀文化、飲食文化、陶瓷文化、節日文化等在內的生活文化;中醫藥文化;中國武術;中式建筑;神仙信仰文化等。

中國傳統文化元素一方面是中國人民的財富，民族文化的印記，抗衡外來文化入侵的“工具”、堅守民族精神和價值取向的陣地;另一方面也是世界文化的瑰寶，美日等動漫強國都善于利用中國文化元素與本民族文化結合，生產很多成功的動漫產品，塑造具有生命力的動漫形象，創造巨大的文化價值。所以，我們要學習動漫強國的先進經驗，充分利用本民族文化素材，結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和市場需求，創造經典動漫作品，增強在世界文化大舞臺中的話語權。

二、西方動漫應用中國傳統文化元素的成功經驗

（一）在敘述方式上西方動漫應用中國傳統文化元素的創新

1.以活潑形式展示題材

中國花木蘭故事，不論是樂府辭，還是豫劇都是以一種嚴肅的方式來講述子女盡孝、愛國主義等人生道理。可是迪士尼版《花木蘭》是以一種輕松幽默的方式娓娓道來。圍繞“女扮男裝”這一特點，以詼諧的方式講述花木蘭在軍營中與男性戰士一同生活、訓練、戰斗等所發生的各種尷尬場景，以及如何一一化解，這為動漫劇情發展增添不少樂趣。此外，加入了木須龍、小蟋蟀等搞笑動物，讓動漫保留濃濃的美式幽默。

2.設置扣人心弦的懸念

傳統意義上花木蘭有三種結局：《木蘭辭》中的“回鄉歸隱說”，明代《雌木蘭替父從軍》中“回朝完婚說”，元朝《祠像辨正記》中“堅貞死節”三種，以大圓滿的結局為主流?？梢娺@些故事的結局在懸念的設置上有其歷史時代的局限。但是迪士尼不論是在過程還是結局的懸念設置上突出了“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美式風格。

花木蘭是以離經叛道，爽朗率真，不喜嫻靜，喜歡舞刀弄槍，相貌平平在婚戀市場上洋相盡出的形象出場，這樣的女人會有怎樣的結局？這是本劇最大的懸念。漫畫的開始，花木蘭父親對家中沒有男丁的感嘆，祖先靈魂對花木蘭不看好的議論，花木蘭想為父親分憂卻被要求做好一個傳統女人的本分而感到痛苦，觀眾都為其揪心的同時這些都為劇情發展埋下伏筆。隨后，軍隊要求所有戰士不得有欺騙行為，否則就按“欺君之罪”嚴肅處罰，此時花木蘭無路可退，只能憑借智慧和勇氣繼續堅持，讓觀眾為其揪心。在戰斗中，花木蘭雖然戰勝了敵人，卻暴露了女兒身份，遭到戰友的否定和拋棄，讓觀眾對花木蘭的命運感到焦慮。最后，花木蘭冒著生命危險組織力量救下皇帝，而皇帝卻對花木蘭嚴肅訓斥，指責她以女兒身參軍犯有“欺君之罪”，讓觀者的不安達到頂點?？墒钱嬶L一轉，皇帝卻對她的救命之恩鞠躬致謝，以及全城軍民向其跪拜致謝，這個場景讓觀眾低落的心情迅速高升。此時花木蘭已經獲得了所有人的認可，自己的人生價值得以實現，家族得以光耀門面，貫穿全片的大懸念終于揭曉。

此外，很多小懸念也緊緊抓住觀眾的心。比如，女扮男裝如何和男戰友相處？面對數倍于自己的敵人如何扭轉不利戰局？面對戰友的拋棄，花木蘭如何贏回他們信任并且動員戰友回皇宮護駕？大懸念下分成若干小懸念，若干小懸念又支撐起大懸念，懸念的設置抓住觀眾眼球，推動劇情發展。

3.刻畫鮮活的人物形象

南北朝時期《木蘭辭》中提到“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刻畫的是一個武藝高強，視死如歸的女將軍形象。1951年豫劇《花木蘭》中的經典唱段——“誰說女子不如男”，是新中國女性解放的代名詞。傳統意義上的花木蘭往往表現的是“高大全”的英雄形象，可是忽略了她如何從一個普通女人到女將軍的過程。迪士尼《花木蘭》則加強內心世界的描繪，通過自己與周邊環境的沖突和矛盾，不斷尋找真實的自我，一步步克服困難，從而實現自我的價值。到了適婚年齡，面對媒婆的考核，自己丑態盡出，從而讓自己難堪，家族蒙羞;面對征兵命令和父親的老邁，她雖不舍家庭，仍挺身而出;雖然向往軍隊生活，但面對真正的軍營環境，她又不知所措;面對嚴苛的訓練，她力不如人，卻不怕吃苦，力爭上游;面對外敵的入侵，她雖然害怕，但勇敢亮劍。在動漫中，充分展示花木蘭內心的掙扎和環境的沖突，但正是這些掙扎、困難、矛盾鍛造了她倔強、勤奮、有勇有謀的品質，讓她從普通戰士一步一步成長為一名出色將軍。她不是天生的女將軍，而是普通的奮斗者，堅持的奮斗讓她成為時代的女英雄。這種勵志成長故事也非常符合當今社會對于女性的價值導向，女性的價值不僅僅體現在家庭的相夫教子上，還體現在社會對其工作的認可。

4.充分展示中國武打風格

在動漫中，不可忽略的亮點是中國式武打動作的設計與應用?！痘咎m》的動作指導沒有用，例如拳擊、自由搏擊等西方的武打動作，而是全部使用中國武術。少林風格的棍術、武當風格的劍術讓整部劇武打部分看上去非常有中國特色。

5.融合中國文化理念

“四兩撥千斤”“智勇真”這類哲理俗語在恰當的時候，由合適的角色表現出來，讓動漫披上了一層神秘的東方哲學外衣。貫穿于整部動漫以柔克剛的精神，也是東方文化特有的魅力所在。

有人認為該動畫是披著中國傳統文化元素的外衣，包裹并輸出美國的文化價值觀和西方思維模式，以西方個人主義來詮釋中國孝義文化、以女權主義來回應“男尊女卑”、以英雄主義來表達忠君愛國。然而筆者看來，在敘述方式上迪士尼《花木蘭》融合了中西方文化精神，花木蘭既不是純粹意義上美國文化的縮影，也不是中國傳統文化的代表，而是跨文化的綜合形象。動漫人物花木蘭有孝心和忠心，但是更想做真實的自我，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注重自我價值的實現。在中西文化交流、碰撞、融合后，迪士尼版的故事內容更加豐富，人物形象更加飽滿。

（二）在文化傳播力上西方動漫應用中國傳統文化元素的策略

1.視覺素養的提升

1969年戴伯斯提出視覺素養概念，即人類通過觀看，同時整合其他視覺經驗，發展出一組視覺能力的素質。在文化傳播中，影視作品越能引起觀眾聯想與想象，越能證明這部作品給觀眾帶來的視覺素養越高，這部作品越成功。視覺素養的特點之一就是評價本身非視覺化的東西視覺化的程度，比如《花木蘭》中，迪士尼公司充分利用色彩、畫風、文化符號等傳統文化元素來提升觀眾的視覺素養。

（1）在色彩等視覺效果上應用中國傳統文化元素。故事背景在中國，故以中國人喜歡的紅色為主的暖色調為敘事的色彩基調。根據劇情的發展，通過冷暖色調的調和來展示花木蘭跟周圍環境的抗爭及內心的變化，增加觀眾觀影時的代入感。

（2）水墨畫是中國傳統繪畫之一，是國畫的代表。迪士尼公司采用大量寫意式的水墨畫來描繪山水、花草、庭院、田野等凸顯故事背景，同時增加了漫畫的朦朧美。此外，影片在敘述時間跨度較長的場景時，使用水墨畫寥寥幾筆就勾勒出花木蘭“萬里赴戎機，關山度若飛。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的從軍意象。

（3）動漫大量應用中國古代建筑、北魏時期服飾、古劍、龍、祥云、長城、煙火等中國文化符號。這些符號的使用會給人一種強烈的錯覺，認為這就是原汁原味的中國動漫。這些文化符號呈現出來的效果則給中國觀眾帶來強烈的親近感，以及文化自豪感。

迪士尼公司把想要表達的抽象的非視覺的價值文化信息轉化為動漫為載體的視像化信息，借用觀眾熟悉的中國傳統文化元素，迅速刺激和提升他們的視覺素養，快速完成感知——理解——認知的三個層次，觀眾在觀看動漫劇情的同時產生情感共鳴。這就是西方動漫傳播力強，可以在中國市場上獲得巨大利益的原因之一。

2.媒體素養的提升

1992 年美國媒體素養研究中心提出媒介素養的概念，即在人們面對不同媒體中各種信息時所表現出的信息的選擇能力、質疑能力、理解能力、評估能力、創造和生產能力以及思辨的反應能力。而媒體素養主要靠媒體產品帶動。在文化傳播中，媒體產品越能讓觀眾引發思考與批判，證明這部媒體產品給觀眾帶來的媒體素養越高，也就越成功。媒體產品不僅僅包括動漫產品本身，還包括相關宣傳、營銷和后續衍生品。迪士尼公司除了投資巨金到動漫制作，還非常注重營銷工作。在當年重大體育賽事中場休息期間，迪士尼公司插播動漫預告作為廣告宣傳，擴大影響力。此外，花木蘭作為迪士尼公主，還派生出大量動漫衍生品，依靠完善的知識產權保護體系，通過授權獲得大量收益。迪士尼公司通過對媒體產品精細化、高標準的管理，提升觀眾的媒體素養，讓觀眾與媒體產品產生較強的黏性，從而提升動漫產品傳播力，贏得市場利潤。

三、中國動漫應用中國傳統文化元素的創新路徑

（一）中國歷史題材注入時代價值觀

深厚的歷史文化題材是動漫創作的無窮寶藏。動漫創作既不能照搬照抄原著內容，又不能完全背離精神實質。我們要在傳統文化的基礎上，結合新時代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推陳出新，善于“揚棄”，挖掘和創新傳統文化中積極的、健康的、正能量的題材與內容，為市場提供具有良好價值導向的新作品。

（二）培養基于民族文化的動漫“本土明星”

中國動漫業最缺乏的就是類似白雪公主、機器戰警、變形記剛、鳴人、阿童木、哆啦A夢等這樣的動漫明星。雖然我國目前有《喜羊羊與灰太狼》《熊出沒》等明星產品，但是由于缺乏歷史文化底蘊，總會貼上“幼稚”的標簽。要打造獨具中國特色的漫畫產品，塑造經典人物形象，重要的是從中國傳統文化中挖掘優秀的品格，比如忠孝節義、溫良恭儉、堅韌不拔、頑強拼搏等，結合服飾、發型、外貌等外在造型，在動漫情景中賦予人物靈魂，形成來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人物形象，讓其具有持久魅力和高度關注，才能吸引大量粉絲，保持生命力。如果有基于中國歷史文化的動漫明星，將有力樹立我國文化品牌，增強民族文化輸出能力。

（三）民族化與國際化的融合

通過精神傳承、形式表達、理念創新最大程度地將“中國故事”和“世界語言”結合起來，是每一個動漫人的職責，這方面日本動漫做得非常好?！痘鹩叭陶摺贰肚c千尋》等經典作品飽含著濃郁的民族特色，無不表現著作者對本國歷史文化、民俗神話的熱愛與熟悉，傳承與創新。讓全世界觀眾都能認同該國文化理念，感受到外來文化和本民族文化的契合。

（四）提升動漫作品的文化傳播力

一方面要提高動漫產品的質量，提升觀眾的視覺素養，讓觀眾對民族動漫畫風、人物、場景、服飾、劇情等能夠產生共鳴;另一方面要加大廣告、宣傳、衍生品的推廣力度，增加觀眾對動漫作品的黏性。根據國際動漫產業發展統計，產業利潤70%來自于衍生品。美國動畫片《獅子王》前期投入4500萬美元，獲得7.8億美元票房，而其衍生品收入達到20億美元。其衍生品收益來源主要是卡通形象的授權。這種柔性的文化展示和持久的盈利模式是輸出和推廣中國傳統文化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四、結語

《中庸》云：“大德敦化，小德川流，道并行而不悖，萬物并育而不相害?！碑斀袷澜?，各地的民族文化走向交流和融合是必然趨勢。通過迪士尼《花木蘭》動漫的成功案例，分析中西文化的差異，產品成功經驗。提出堅持本民族特色，借鑒世界優秀文化成果，讓民族元素與精神融入世界語言體系中去，產生更多經典的民族動漫作品，拓展動漫衍生品，才能在交往過程中跨越文化障礙，擴大文化輸出能力。

基金項目：中共四川省委黨校決策咨詢項目《繼承、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與培育、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研究》。

作者簡介：顧炯（1976-），男，博士，副教授，主要從事中國哲學;中西文化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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