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陽光塞進去

劉藝澤

小時候，我住在鄉下的小院里。深秋的夜晚，寒意滿滿，我鉆進被窩，卻驚異于它的溫暖。“姥姥，好暖和啊！難道你偷偷地把陽光塞進去了嗎？”那是一份出于孩童的好奇。“這都被你給發現了，我外孫女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在黑暗中，我隱約感到了你嘴角的上翹，此后的每個夜晚，這溫暖總會伴我酣然入睡。

有一天，我問：“你是怎么把陽光塞進去的呀？”你用手掌輕輕地摸了摸我的腦袋：“我偷偷把太陽摘下來了！這是一個屬于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哦！”我在心中暗自竊喜：我也是一個有秘密的人啦！

時光飛逝，我到了上小學的年紀，要離開你去父母身邊生活。離別前夕，我望著車窗外的你，歡快地揮手告別。這時，你對我說：“我就等你回來把陽光塞進去了。”我所做的只不過是更歡快地向你揮手，毫不猶豫地奔向一個新的未來，卻全然沒有注意到你那早已被淚水泛紅了的眼睛。

直到幾年后，我讀到了一篇名為《棉鞋里的陽光》的文章后，我的記憶才一下子被串聯了起來，多年前的景象如親眼所見般回現：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后，我與小伙伴在門口快樂地玩耍，你弓著背，艱難地把被子掛到竹竿上，然后用一根木棍不停地拍打著，灰塵在陽光下四處飛舞……

我撥通了你的電話：“姥姥，我十一放假回去看你！”“好！好！我就等你回來把陽光塞進去了！”聲音中是你掩飾不住的喜悅。而我，卻不禁潸然淚下。

或許那個小小的村莊留給我的記憶會慢慢淡去，但關于我們的那個秘密，我會一直一直深深地銘記心底——

“我把陽光塞進去了呦！”

‖北京市第一七一中學教育集團懷柔三中分校‖ 指導教師：于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