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擺渡人”

陳融雪

武漢車隊志愿者李明

2020年的春節，51歲的李明穿上了一身嶄新的黃色防護服。

他是武漢理工大學圖書館的一名普通職工，也是一名老黨員。面對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他第一時間響應政府號召，主動請纓，為醫護人員和社區居民提供免費出行服務。

像李明這樣的車隊志愿者，武漢有6000名，被大家親切地稱為武漢“擺渡人”。只要有他們“擺渡”，病毒就按不下武漢的“暫停鍵”。

六千分之一

李明清楚地記得，離漢通道關閉那天是1月23日，大年二十九。

武漢市內所有公交、地鐵全部停了，很多醫生護士通勤困難。他義無反顧，第一時間加入了滴滴出行召集的司機志愿者隊伍，義務接送醫護人員下班回家。

兩天后，武漢市交通運輸局緊急征集司機志愿者組建“社區保障車隊”，為醫護人員和社區民眾提供免費出行服務。李明當天下午就主動請纓，成為6000名車隊志愿者中的一員，并火速趕往武昌區中南路街付家坡社區報到。

像李明這樣的車隊志愿者，被大家稱為武漢“擺渡人”。

“車隊志愿者有一個共同心愿，就是不能讓病毒按下武漢的‘暫停鍵。”李明告訴《瞭望東方周刊》記者，大家出來做志愿者，有一份力出一份力，就是為了讓武漢早日恢復常態。

“風險肯定是有的。但如果沒人接送醫生護士上下班，誰來給病人治病？”李明對本刊記者說，“醫護人員是一線的英雄。不管多遠，不管哪個醫院，不管收治的是不是危重癥病人，醫生護士要去哪兒，我們都送他們去。”

馬不停蹄地“擺渡”

這不是一份輕松的工作。

李明告訴《瞭望東方周刊》，自己每天早上5點半前必須起床，接送醫護人員往返于同濟醫院、協和醫院、武漢市中心醫院、武漢市第三醫院和武漢市第五醫院。

接送完醫生和護士后，他會立即趕到社區，趕到肖師傅樓下。

這個時間得控制在9點左右。

“肖師傅的愛人劉旺琴患有乳腺癌、卵巢癌、腦癌，癱瘓在床，需要定期去腫瘤醫院做治療。”李明告訴《瞭望東方周刊》，付家坡社區是老社區，大多數樓房屬于“房改房”，樓梯陡、樓道窄，擔架沒法用。

他們只能用床單抬送病人。

9點40分左右，把病人送到湖北省腫瘤醫院，等病人打完針，再送回社區，抬送上樓。好幾次，患者尿失禁把車弄臟了，李明都安慰肖師傅“別把這事放在心上”。

“醫護人員是一線的英雄。不管多遠，不管哪個醫院，不管收治的是不是危重癥病人，醫生護士要去哪兒，我們都送他們去。”

肖師傅家的事辦完后，就到了為社區居民跑腿代購的時間。

付家坡社區有3000多戶居民，30%以上是老年人。居民們會提前把采購清單寫好，交給李明。他就馬不停蹄地穿梭于社區附近的超市、菜市場。

“不怕苦不怕累，就怕買不到。”李明對本刊記者說，買菜容易買藥難——春節期間，很多藥店關門了，但社區居民幾乎每天都有代購阿司匹林、頭孢和鹽酸阿比朵爾分散片等藥品的需求。這些都是時下的緊俏藥物。

有一次，為了購買鹽酸阿比朵爾分散片，李明開車20多公里跑到漢陽，在沌口的武漢體育中心旁邊的一家藥店才買到。

“只有物資得到保障，老百姓守在家里才能踏實。”李明說，為了讓老百姓放心，車隊志愿者必須時刻準備響應下一單任務。

為了節約時間，他在車里備著方便面，但馬不停蹄地“擺渡”，令他常常忙起來連“啃面”都顧不上。

不跑車就薦書

不跑車的時候，李明就協助社區宣傳防疫知識。

“宅家時間長了，難免煩悶。看著戶外陽光燦爛，總有人忍不住想出去曬曬太陽。”他看出了居民的心思，但會不厭其煩地勸大家，“陽光雖好，還不能出門，千萬不能心存僥幸。”

“在家里覺得悶，就讀點書吧。”他向居民們介紹自己任職的圖書館在微信公眾號上推送的經典著作，教大家如何掃碼免費閱讀。

有的居民在家天天刷手機，被各種信息左右了情緒。李明反復提醒：“不信謠，不傳謠。恐慌是疫情的催化劑，理智才是對付病毒的良方。”

“與其在家里數草莓籽、數瓷磚，不如趁著獨處多看書。”李明說，自己在圖書館工作已經29年了，可能都有了“職業病”，愛勸人看書。

對于年輕人，他會推薦加西亞·馬爾克斯的《霍亂時期的愛情》和松浦彌太郎的《寫給想哭的你》，對小朋友和老年人，則推薦《你必須知道的43個醫學健康常識》。

“我是黨員，應該站出來”

為了全身心投入志愿工作，李明把自己和家人隔離了，一個人住。每天晚上，他通過微信視頻向家人報平安，兒子看到他皸裂的雙手十分難受。

“沒辦法，每天得多次消毒洗手。”李明說，在病毒面前，志愿者做好基本防護，既是保護自己，也是保護乘客和居民。

“這個時候必須有人站出來。我是黨員，就應該站出來。只要人民需要，我們就必須招之即來，沖在前面。”他說，沒時間去害怕，腦袋里想的都是抗擊疫情、做好服務。

“沒有一個冬天不可逾越，沒有一個春天不會來臨。災情是殘酷的，但人心是暖的。只要萬眾一心，災難很快就會過去。”李明說，武漢勝則湖北勝，湖北勝則全國勝。

他盼著疫情早日結束，然后帶父母去街邊吃碗熱干面，再去東湖綠道散散步、曬曬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