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晶京,楊武德,馮美臣,肖璐潔
(1.山西農業大學農學院,山西太谷030801;2.山西農業大學文理學院,山西太谷030801)
小麥是山西省的第二大糧食作物,在農業生產、消費和流通中占有重要的地位。近年來,由于退耕還林、生產效益低下和其他項目的土地占用,造成全省小麥播種面積持續下降,總產減少,不能滿足山西小麥市場的需求,造成全省小麥消費缺口達3.0×109kg[1]。山西省60%的小麥是旱地小麥;70%的小麥生產主要集中在晉南麥區(占全省小麥產量的80%),該區域地勢比較平坦,海拔300~600 m,年平均氣溫10~14 ℃,年降水量500~650 mm,無霜期160~220 d。但60%的降水主要集中在7—9 月,由于降水分布的不均勻性,易形成季節性干旱,導致小麥生育關鍵期水分匱乏,嚴重影響小麥產量,進而威脅到糧食安全和社會穩定。
目前,針對山西小麥生產的特點,已有許多學者開展了山西小麥生理生態特性和品質[2-4]、抗旱品種的選育[5]、旱地栽培技術[6-7]等方面的研究,但這些傳統的研究方法不僅試驗周期長、成本高,而且由于氣候條件和土壤環境的時空變異性,使得取得的試驗成果往往不具備普適性,難以推廣應用。而作物生長模擬模型(作物模型)不僅能夠克服傳統農業研究中所存在的一些問題,而且還開辟了一種新的試驗途徑。
作物模型是一種機理性模型,是描述作物在整個生長季內的生理過程(作物生長發育、光合生產、干物質積累分配和產量形成)及其與環境(氣候、土壤)和栽培管理技術之間動態關系的計算機程序[8]。它主要用于農業試驗研究、農業生產風險評估、氣候變化對農業生產的影響評價等。目前,主要的作物模型有荷蘭瓦赫寧根大學開發的WOFOST 模型[9]、美國IBSNAT(International Benchmark Sites Network for Agrotechnology Transfer)提出的DSSAT 模型[8]、澳大利亞APSRU(Agricultural Production Systems Research Unit)開 發 的APSIM 模 型[10]和 我 國的高亮之等[11]提出的CCSODS(Crop Computer Simulation,Optimization,Decision Making System)模型等。
近幾年,已經有很多學者相繼引入并應用了這些作物模型,其中,DSSAT 模型應用較為廣泛。在模型調參和適用性評價方面[12-16],研究主要集中在從不同地域不同作物不同管理措施方面驗證DSSAT模型在當地的適用性。其中,鄒龍等[14]和姚寧等[15]研究認為,DSSAT 模型在模擬旱區冬小麥生境過程時存在著一定的局限性。在水肥管理方面[17-19],主要研究如何確定小麥的最佳施氮量和最優灌溉制度。其中,劉建剛等[17]應用DSSAT 模型分析了吳橋不同氮肥水平下冬小麥的生長過程,最后確定222 kg/hm2為最佳氮肥施用量。由于研究結果受地域和氣候的影響較大,一個地區的模型參數并不一定能很好地推廣到其他地區;另外,該研究區域是一個典型的丘陵溝壑地區,水資源極度匱乏,如何制定合理的灌溉制度就顯得尤為重要。
本研究主要利用2004—2005 年和2005—2006 年的小麥試驗數據來評價DSSAT-CERESWheat 模型在當地的適用性,旨在為當地農業生產提供參考。
田間試驗在山西省農業科學院小麥研究所試驗基地進行。當地氣候為暖溫帶半干旱大陸性氣候,四季分明,雨熱同期,全年日照2 186 h,年均溫度12.6 ℃,年均降水量468 mm,無霜期平均195 d。供試土壤為褐土[20]。
供試小麥品種為臨汾138、臨優145 和臨優2018。
大田試驗時間為2004—2005 年和2005—2006年,采用裂區設計,主區為播期,分別為9 月25 日、10 月2 日、10 月9 日和10 月16 日;第1 副區為種植密度,分別為225 萬、300 萬、375 萬株/hm2,第2 副區為品種,分別為臨汾138、臨優145 和臨優2018。區組內隨機排列,區組重復3 次,小區面積為3 m2。肥料施用純氮225 kg/hm2,基追比為6∶4,于拔節期追肥;P2O5165 kg/hm2,K2O 180 kg/hm2,磷、鉀肥全部作為底肥一次性施入。全生育期澆水3 次。6 月11 日收獲。
DSSAT 模型運行所需的最小數據集包括氣象數據、土壤數據、作物遺傳參數數據和田間管理數據。本研究所用氣象數據均由中國氣象數據網(http://data.cma.cn/)提供,包括逐日日照時數(h)、最高和最低氣溫(℃)、降雨量(mm)。模型運行所需的逐日太陽輻射量由日照時數通過Angstyon 經驗公式估算[21]得出。
其中,Rs為太陽總輻射(MJ/m2);Rmax為天文輻射(MJ/m2);as、bs為經驗系數,n 為逐日日照時數(h),N 為逐日可照時數(h)。
土壤數據來自山西土壤[22],模型運行所需輸入的土壤數據主要包括土壤的機械組成、土壤水分參數,具體參數值列于表1。
運行模型的田間試驗數據包括小麥的物候期數據(開花期和成熟期的日期)、拔節期(3 月28 日)和抽穗期(4 月30 日)的葉面積指數、地上生物量和最終的產量(產量構成因素包括千粒質量、穗數、穗粒數)。在DSSAT 模型中,小麥的品種遺傳參數的含義和取值范圍如表2 所示。

表1 模型運行所需土壤參數

表2 小麥的品種遺傳及取值范圍
模型校正是應用模型的關鍵,模型校正的過程實質就是通過調整模型參數,使模型模擬值逼近實測值的過程。本研究采用模型自帶的GLUE 和試錯法二者結合的形式進行。采用2004—2005 年共36 個處理的數據作為校正集、2005—2006 年共36 個處理作為驗證集。
本研究采用絕對誤差(AE)、D 指數(D-index)[23]、均方根誤差(RMSE)、相對均方根誤差(RRMSE)和殘差系數(CRM)[24]統計參量來衡量校正后模型的精確性。其中,RMSE、RRMSE 和CRM的值越接近0,模擬效果越好;D-index 和CD 的值越接近1,模擬效果越好。
其中,pi為模型模擬值,oi為實測值,oˉ為實測值的平均值,n 為樣本總數。
為了更好地將DSSAT 模型運用于節水灌溉實踐中,本試驗通過設置不同的灌溉情況(表3)來模擬土壤水分的動態變化,進而尋找最佳的灌溉時期,為農業節水灌溉提供參考。采用的方法是將所設置的灌溉情況代入模型,得到對應的土壤水分動態變化和小麥最終產量,通過分析土壤水分動態變化和產量的變化規律,找出最佳的灌溉時期。

表3 不同灌溉情況設置

表4 各品種的遺傳參數取值
模型校正的過程實質就是對模型中作物品種遺傳參數本地化的過程,校正時,首先利用GLUE運行模型6 000 次,然后適當地小范圍手動調節參數,使其模擬值和觀測值更接近。校正后得到各品種的參數如表4 所示。
在模型校正過程中,小麥生育期的模擬值和實測值基本吻合。各品種隨著播期的推后,開花期和成熟期提前,生育期縮短。從表5 可以看出,模型模擬的開花期和成熟期與實測值的最大誤差均為3 d,而且播期在10 月2 日和10 月9 日的模擬最大誤差只有1 d,模擬效果較好。在模型驗證過程中,具有類似的結果。

表5 不同播期小麥品種物候期的比較 d
從表6 可以看出,模型具有較好的模擬效果。各品種校正集和驗證集的RRMSE 均小于10%;CD值除了臨優2018 表現欠佳外,另外2 個品種基本上接近于1;CRM值都非常靠近0,可以看出,這幾個指標的驗證結果具有很好的一致性,說明模型模擬效果較好。表明DSSAT 模型在當地的適應性很好,能為當地的生產服務提供參考。

表6 幾種評價模型精度指標的比較
模型運行結果顯示,同一播期不同品種冬小麥土壤水分狀態曲線基本一致。以2004—2005 年種植的臨汾138(播期為9 月25 日,播種密度為300 萬株/hm2)為例,小麥生育期各土層的土壤含水量如圖1 所示。模擬后第6 天出苗,第18 天開始分蘗,第67 天進入越冬期,第117 天進入拔節期,第232 天進入抽穗期,第237 天灌漿開始。由圖1 可知,3 個峰值分別代表模擬開始后第67、188、230 d進行灌溉后土壤的含水量,可以看出,灌溉對0~60 cm 土層的土壤含水量變化影響較大,但對60 cm以下土層的土壤含水量變化影響很小,說明當年每次灌溉量(70 mm)只能影響到0~60 cm 土層;另外,0~40 cm 土層的土壤含水量波動較大,一方面是因為小麥根系吸水主要集中在該土層,另一方面可能是受自然環境的影響較大。由圖1 還可知,小麥生育關鍵需水期,土壤含水量曲線下降速度快,生育期間的灌溉和降水使土壤含水量有所改善。
不同播期同一品種冬小麥土壤水分狀態曲線基本相似,但仍存在一定差異。以2004—2005 年種植的臨汾138 為例,其土壤水分動態變化曲線如圖2 所示。由圖2 可知,越冬前和拔節前0~40 cm 土層土壤含水量隨播期的不同而不同,隨著播期的推后,土壤儲水量呈遞增的趨勢,其他階段播期對該層土壤水分影響沒有差異;拔節到灌漿期,不同播期對40~60 cm 土層的土壤水分影響有明顯差異,播期越靠后耗水量越少,灌漿到成熟期間,不同播期雖然對該土層含水量有一定的影響,但差異不明顯;從拔節到成熟期,不同播期對60~80 cm 土層的土壤水分影響比較明顯,尤其是在拔節到灌漿期。總體來說,在拔節期前,播期的不同會導致0~40 cm 土層土壤水分的差異;在拔節期后,播期的不同會導致40~80 cm 土層土壤水分差異,這會對播期的選擇提供一定的指導作用。另外,隨著播期的推后,小麥耗水量減小,產量呈降低趨勢。拔節之前小麥的耗水量不大,主要以消耗0~40 cm 土層的土壤水分為主,拔節期到灌漿期是小麥耗水量最大時期,各土層的含水量急劇下降,而該時期氣溫較高,也使得土壤蒸散發加劇,導致土壤儲水量急劇下降。拔節期前后是播期對不同土層土壤水分變化影響的一個轉折點。
由于年際間降水的不同,不同年份同一播期的土壤水分狀態曲線也有差異。以臨汾138(播期為9 月25 日,播種密度為300 萬株/hm2)為例,其對比的土壤水分狀態曲線如圖3 所示。從圖3 可以看出,小麥在進入越冬期前,2005—2006 年0~40 cm土層的土壤含水量明顯高于2004—2005 年,這對小麥的生長有利,可增加分蘗數,進而增加產量;從越冬期到拔節期前,2005—2006 年0~20 cm 土層的土壤含水量明顯比2004—2005 年小,導致20~80 cm 土層的土壤含水量下降速度比2004—2005年要快,但產量并沒有降低,反而增加,表明這段時間0~20 cm 土層水分的虧缺對小麥產量有利,促使小麥根系向下生長。從拔節期到成熟期,2005—2006 年40~80 cm 土層的土壤含水量的變化率非常小,說明小麥已經不能從該層吸收更多的土壤水分供作物生長,只能依靠消耗80 cm 以下土層的土壤水分來達到產量的增加。
另外,與2004—2005 年不同,2005—2006 年是隨著播期的推后,小麥產量增加,可能主要是因為拔節期后80 cm 以下土層的土壤含水量無法補充也無法滿足后續小麥生長的需求。
土壤水分的動態變化受多方面因素的影響,是一個極其復雜的過程。本試驗只討論降水、灌溉和作物用水的影響。土壤水分動態變化分析以2004—2005 年和2005—2006 年臨汾138 播期為9 月25 日的處理為例,小麥產量以不同灌溉情況下所有處理的均值來描述。從圖4 可以看出,雨養條件下,2004—2005 年土壤水分除了在0~20 cm有顯著波動外,其他土層的土壤水分含量持續下降而且其水分變化率比較平緩,可見,土壤水分不能滿足小麥在各個時期的生長,產量最低,反映出當年降水量的不足,只能緩解0~20 cm 土層的土壤水分。2005—2006 年在小麥播種期有2 次強降水,最高達80 mm,土壤墑情較2004—2005 年好,而且在進入越冬期前,0~40 cm 土層的土壤含水量有一個快速下降區,極有可能與小麥分蘗數的增加有關,有利于小麥增產。如果只考慮一次灌水,最佳灌水應該在拔節時期,在拔節前后土壤水分迅速下降,是小麥關鍵需水期,相比雨養情況產量大幅上升。越冬水雖然能持續到拔節期,但已經不足以維持拔節到灌漿的作物用水,至于灌漿水,由于前期小麥缺水嚴重,阻礙了小麥的生長發育,對產量的貢獻不大。如果考慮小麥生育期2 次灌水,結果表明,2004—2005 年越冬水+拔節水最好,其次是拔節水+灌漿水,最后是越冬水+灌漿水;2005—2006 年拔節水+灌漿水最好,其次是越冬水+拔節水,最后是越冬+灌漿水。主要是因為2005—2006 年小麥播種期土壤墑情好,越冬期到拔節期0~20 cm土層水分的虧缺致使小麥根系向下生長,有利于利用深層土壤水分。灌漿期到成熟期是小麥的一大需水期,但是其對應的土壤水分變化率卻很低,影響粒質量,進而影響產量;拔節到灌漿期也是小麥的重要需水期,其對應的土壤水分變化率也小,影響粒數,進而影響產量(圖5)。如果考慮3 次灌水,2004—2005 年小麥產量繼續增加,但2005—2006 年小麥產量并沒有增加,表現出播期晚的產量繼續增加,播期早的產量開始下降。主要是因為在拔節和灌漿期的灌溉足以滿足2004—2005 年小麥生長的需要,而不能滿足2005—2006 年。而且播期越早,2005—2006 年60 cm 土層以下的土壤含水量越早被消耗,影響小麥產量的增長。總之,合理有效灌溉既能節約水資源又能達到作物增產。從圖5 可以看出,灌1 次拔節水與無灌溉相比,2 a 產量可增加3 500 kg/hm2左右,灌2 次水(越冬水+拔節水或者拔節水+灌漿水)比灌1 次水(拔節水)增產2 000 kg/hm2左右,灌3 次水產量增產不明顯。
不同的小麥品種具有不同的品種特征參數,品種參數選取的合適與否是模型應用的關鍵。本研究應用模型自帶的GLUE 方法和試錯法來確定3 個品種的遺傳參數,校正后的模型能夠很好地模擬小麥物候期和產量,說明DSSAT 模型在該地區具有較好的適應性。另外,通過不同灌溉情況模擬,得出如果只考慮1 次灌溉,應澆拔節水;如果考慮2 次灌溉且播種時墑情好,澆拔節水和灌漿水,墑情不好灌越冬水和拔節水。節水灌溉研究是一項復雜的工程,本研究只是進行了定性的分析,未來還有很多工作要做,比如降水量如何統計,灌溉量如何定量來保證節水最大化等。總之,DSSAT 模型是機理性模型,它能動態地模擬作物的生長過程,在該地區能夠很好地模擬小麥的生長,可以為當地農業生產和節水灌溉提供一定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