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紙現場（兩章）

碼金字塔

岳陽紙廠的貨物碼頭在長江邊上，沿著岸線的江灘，隔上幾百米就有一個，大約有四五個，一直延伸到電廠的邊界上。

水運的貨物大多是蘆葦，也有原木。蘆葦被皮帶運輸機運到岸上后，被民工背著一梱梱碼跺。這活兒就像搭腳手架，不，這是修金字塔。一年四季，只要有蘆葦進堆場，民工就不停地背蘆葦，每人一個帆布做的披肩，戴著一雙厚重的手套，有的頭上還有套的圍脖，怕蘆葦劃傷皮膚。一梱蘆葦百多斤重，背著走一二趟不覺沉重，但一天到晚，卻是如牛負重，一些年輕的民工汗流浹背，氣喘吁吁。

碼葦垛有講究，地底下鋪些沙子，便于雨水滲漏，中間要空心，透氣，不然時間一長，易自然起火。碼垛的民工一層層地疊加，向天空一尺尺攀升，上升到十多米高，一個葦垛扎成了，閃耀著金黃色的光澤，散發出一股新葦的清香。它們巋然不動，不怕風吹雨打，也不怕太陽暴曬，拆垛時，蘆葦沒有腐爛，如同新葦一般。

喂“白鯨”

蘆葦進了打漿車間，被機器切成碎片，如家鄉的玉米桿被鍘刀切成豬草般，只不過巨齒與利刃，瞬間讓蘆葦粉身碎骨。接下來，這渣屑就運進了蒸煮鍋，一個圓柱體的大鯨，具有超大的胃，葦屑進去后，加入水，加入酸，上千度的水溫，翻江倒海，煉丹般的折騰……

也許你從電視上見過手工抄紙，眼前便會浮現出一口口水池，打碎了的纖維在沉沉浮浮，它們在經過漂白的洗禮。

作者簡介：萬輝華，男，湖南省作協會員，湖南詩歌學會會員，岳陽市評論家協會副主席，洞庭之聲報副總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