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故事

花正鴻

一個冬天的故事，承載了一片溫暖；一個冬天的故事，含著一份平凡而偉大的奉獻。

那是一個冬日的下午，我在老家幫親戚照看服裝店。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地下著，整個世界都是一片銀白。風，一刀一刀地呼嘯而過，寒意刺入每個人的骨子里。老家是個窮地方，地暖、空調都沒有。我坐在店里凍得直哆嗦。

雪太大，顧客寥寥無幾。傍晚的時候，突然從外面挾風裹雪地刮進來一個“雪人”，一進門便拍打身上的積雪。我被響聲驚動，抬眼一看，是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她哆嗦了一下，把脖子和手往舊外套里縮了縮。她走近柜臺，小心翼翼地問：“這里，有沒有這種男士棉衣啊？”說著，她比劃著，動作十分僵硬。

“有，”我說，“115元。”

我看她穿著頗為寒磣，便追加一句：“還有便宜的，就是薄一點。”她搖頭，堅持要買貴的，一邊徐徐地掏出一個破爛的紙包，慢慢打開一層又一層的紙，露出里面平整的零票，一邊說：“咱村那個扶貧干部啊，到欽州去了。天這么冷，給他買件棉衣穿，就不會凍著啦。”

“老人家，廣西的冬天可熱了，用不著棉衣。”“一定要買，一定要買。他天天在村頭地里跑，凍哩。”說著，她數好了錢，遞給我。我擺擺手說：“欽州冬天用不上棉衣！”她卻上前猛地抓住我的手，央求我說：“幫我挑件最好的。”

我再也無法忍受老人的倔強和愚昧了，掙開她的手。老人滿臉褶皺，皮膚被風刮出一道道口子，像剛被犁過的土地。我忽然又有點心疼她：“要不您給自己買一件吧。”她笑著掀起油膩膩的舊外套，露出一件嶄新的衣服說，干部臨走前送的，暖和著呢。

老人家抱著棉衣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滿臉歉意，低聲下氣地央求我：“小老板，能不能……托你寫個字兒？”“寫什么字？”“你就說，今年村里白蓮收成好，大伙的日子越過越好。你送我的小鴨兒也長大了。過春節你一定要來啊，我請你吃鴨子……”說完，又低下頭默想半天，補充說，“大娘想你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眼淚差點就要流出來了。冬天的寒意忽然就沒了蹤跡。老人家那樸素的語言飽含著百姓對扶貧干部濃烈的感恩之情。溫暖，瞬間就在我心頭鋪展開來——冬天，不再有寒冷；中國，不再有寒冷。

（指導教師：羅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