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尚之道》

花振洲

一杜尚與他的虛薄（Duchamp and inframiance）

一、杜尚與他的時代：

“杜尚的家庭環境對于年幼的他來說非常重要：這是一個資產階級家庭，父親是一位公證人，外公是一位畫家和版畫家，他的母親是一位瓷板畫家，兩位哥哥也是當時非常著名的畫家和雕塑家”（《杜尚訪談錄》P14）得益于這個家庭得天獨厚的藝術氛圍，年輕的杜尚得以混跡當時法國主流的藝術圈接觸當時世界最新的藝術思潮?！坝捎趦晌桓绺缯J識許多當時的世界藝術中心的藝術家，年輕的杜尚得以很早的接觸世界最當代的藝術思潮來滿足他的好奇心”（《杜尚訪談錄》P15二戰之前法國巴黎是世界藝術的中心各種思潮與流派蜂擁而起有諸如納比派立體主義（CUBISMO）野獸派（fauvismo）未來主義? 達達主義（Dadaismo）超現實主義（surrealism）等交替引領藝術潮流，并互相影響競爭這給了當時年輕的杜尚提供了提供了肥沃的藝術土壤。從早期的架上繪畫作品可以看出當時法國藝術氛圍對杜尚的影響

1912年杜尚將《下樓梯的裸女》送去巴黎一個立體派組織的展覽卻因被認為帶有未來主義特點而被拒絕展出。這讓杜尚感覺到所謂的新銳藝術家也沒有拋棄舊的思想，在為一己私利拉幫結派，巴黎的藝術自由并不是真正的自由，這個事件也成為杜尚藝術道路上的轉折點。

之后他創作出了一批震撼世界的作品：《泉》 、《 大玻璃 》、《現成品系列》、《下樓梯的裸女 NO2》。

現成品（ready made）作為藝術品的出現標志著杜尚藝術的成熟，藝術品不再只給人以視網膜的刺激，藝術與生活的距離拉近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一副偉大的古典油畫可以掛在博物館里作為它那個年代的縮影展出，那如今生活中的任意一個片段也可以放入博物館里作為現今生活的代表。生活要遠比虛無的美更加重要。這是杜尚的觀點，從這點看來，《泉》為代表的現成品理所應當成為劃時代的藝術品。

杜尚被藝術理論家稱為杜尚禪師，并不是一句玩笑話，他的一系列行為對于一個藝術家來說簡直是匪夷所思，他會觀察水蒸汽在光滑玻璃上形成的偶然花紋，會在自己名聲達到頂峰的時候用二十年時間下棋，他認為最大的藝術品是他自己的一生，他雖然被定義為一位達達藝術家，但他一直在否定達達，否定名聲，否定贊譽，甚至否定藝術，人人都是藝術家是他對藝術的理解。1980年人們整理他的材料時發現了他1937年的筆記：夢想的一種無限“透薄”的狀態，這是一種物體之間看似存在又不可觸及，很模糊的界限，然而他的感受他并沒有發表出來，而是靜靜地躺在自己的書桌抽屜里，直到半個世紀后被發現，依然震驚世界，很難讓人理解這樣一位一生不娶的藝術家，天天干著自己的喜歡干的事情，然后居然影響了全世界的藝術思潮，成為眾多年輕藝術家膜拜的偶像，自己依然下著象棋。這像極了東方的哲學。也有人評價杜尚，其實他是一個哲學家。但他自己不喜歡別人給自己任何的頭銜，杜尚只是杜尚而已。

二、中國道文化

1、中國道文化簡介：“道”，最早由老子在《道德經》里提出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可以用語言詳細描述的世界道理并不是真正的道理。隨后，孔子在《周易·系辭傳》詮釋‘道：道與形而上理論開始影響東方民族哲學觀， ‘道也由此成為中國古典哲學里最重要的范疇之一。第一個明確提出“道”這個觀念的哲學家是中國兩千多年前的老子。一下我們簡單闡述下老子及其哲學思想。

老子。老子原名李耳，中國春秋時期思想家 ，道家學派的創始人，著作《道德經》，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部哲學著作。老子是春秋周王室的史官，年輕時博覽群書，對各國文獻政治歷史非常了解，這也為他后來成為為大的思想家打下基礎，晚年離開中原，去異國傳道去了。他是中國歷史上一位非常神秘的思想家。老子所處的春秋戰國時代是指公元前770年——公元前221年間，又稱東周列國時期，這個時期是中國歷史上戰亂最頻繁的時期，由于中央政權失去了對于地方政權的有效管理，中國分裂出了許多小的諸侯國，他們互相攻伐，弱肉強食，人民生活困窘。但這一時期也是中國歷史上思想最開放，學術最自由的時期。各個諸侯國君都希望通過這些思想家的政策來富國強兵，故而學術最為開放，產生了儒家，道家，法家，墨家，兵家，縱橫家等流派，各家學派互相交流，互相競爭。產生了孔子，孟子，荀子，老子，莊子，韓非子，墨子，孫子，蘇秦等等諸多思想家。其中道家對儒家的思想影響較為深遠，儒家創始人孔子曾向老子請教問題，而且儒家思想中諸如水滴石穿等思想也是受道家影響。

2、歷史地位：道家是中國歷史上唯一一個純粹的哲學學派（不為政治家服務），老子是其創始人其著作《道德經》是道家第一部經典，對儒家思想和禪宗影響較大。由其主要思想“道”為主要思想的道教在之后的兩千多年里也成為與“佛教”“儒教”并列的中國三大宗教。

3、老子主要思想及其影響：

主要體現在《道德經.》五千字內容中，此書分為道經和德經兩部分，《道經》主要闡述了老子對世界萬物規律的理解，將自然規律命名為道，主張辯證的看問題，認為世界萬物都有其最基本運行規律，人的行為不可逆規律而行。而認識學習這種最基本的方法可以通過對最簡單的自然事物的觀察，學習其中規律，例如老子很推崇水的精神，認為“上善若水“水滋養萬物但又不爭強好勝，江河大海之所以能匯聚溪流氣勢磅礴是因為它們把自己放的最底。

其它對當代藝術有影響力的觀點有“天下人如果都認為是美好的，那已經不再是美好的東西了“（《道德經》第二章）”尊貴的馬車最有價值的地方不是它有幾個輪子，也不是它有幾匹馬拉，相反是它車廂里空的地方，一個房子最值錢的不是它有多豪華的裝飾，相反是它的空間，因為房子和馬車的空間是裝人的，只有滿足這個前提，它們其他的價值才能實現，“（《道德經》第十一章）此觀點與兩千多年后包豪斯建筑學院的理念驚人一致。”大自然就是規律，這規律永恒持久，需人去遵循?！埃ā兜赖陆洝肥拢┢渲饕鲝埵遣灰?，輕視技術，重視規律，化繁為簡。

道教影響并不光在思想方面，在中國功夫門派中也有“武當功夫”，是中國功夫中影響最大的功夫之一。然而“武當功夫”的要領是不在其形而在其意。意思是功夫的內在哲學思想比具體招式更加重要，練習功夫的目的并不在擊敗敵人，而是修養自己的身體和思想，當修養和思想都得到提高之后，便可以清晰洞察敵人的招式變化，擊敗敵人也順理成章。其思想要義也實質上繼承了《道德經》

三、二人關系

老子觀念中主張“行無言之教“，認為表達思想傳播教化應以無言的途徑，而杜尚的作品《泉》則沒有多余修飾，以最簡單的方式表達一個生活高于一切的觀念。

老子對于空間的觀點也和包豪斯（BAUHAUS）理念一致。

《道德經》第四十一章提到“最美的音樂史沒有聲音的，最美的形象是沒有形象的“在東方禪宗由日本禪師DAISETZ? TEITARO SUZUKI傳入西方后美國音樂家凱奇Cage的音樂作品《四分三十三秒》引起轟動，即在四分三十三秒的時間內音樂家坐在鋼琴前不發出任何聲音，讓觀眾安靜的聆聽大自然和自己內心的聲音。而杜尚的最重要的觀念之一就是他最偉大的作品是他的一生，而這件藝術品是沒有形象的，卻影響了世界藝術。他們所做的既是老子所說的美好音樂與形象的境界。

杜尚一生追求的人生價值，主張享受生活，突破無謂狹隘的標準，他認為許多觀念諸如各個流派對于美的標準都是人為的形成的，沒有絕對性，人生要活的自在，不在于多富有的生活，從他甘愿當一個普通圖書管理員便可看出他的生活是很少物欲的，追求的是內心的滿足。這一點與老子的安貧樂道的觀點很接近。

杜尚一生雖然在藝術史上留下了重要一筆，但極少有文字留下，他并不想用自己的思想改變別人。同樣，老子一生只是在追隨者請求下寫下《道德經》也只有五千字，老子認為“世間的規律道理是說不清的，能說清的就不是真正的規律了，這一點上兩位思想家在是很一致的。

對于“標準”杜尚認為人類如今生活有太多人為傳統的束縛，比如人一定要結婚生子么？（杜尚一生有兩段婚姻，一段時年輕時，只維持了半年，另一段是他晚年）還有美的標準究竟是什么，最終杜尚認為這些標準都是漫長的歷史過程中人為規定的，并不是世界原有最基本的規律，沒必要去遵守。老子《道德經》通篇也都在用辯證法闡述他對世界最基本規律的感悟。例如水是世界上最軟的物體，山石是世界上最強硬的物體，人們往往追求剛強的品格，不喜歡水的懦弱，但老子告訴我們，水能馳騁在山石之間，不會受到傷害，但山石卻經不住水流常年的沖擊。所以要學習水的精神。

影響：

藝術影響：杜尚之后加上繪畫逐漸從當代藝術主流中被削弱，裝置藝術成為新興力量并占重要位置。尤其是在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后幾乎可以說人人都在談論他，學習他，同時也歪曲他，至今沒人能超越他。這一切都源于杜尚為我們貢獻的新境界完全不在西理性主義傳統的邏輯中。

中國在老子之后出現的藝術作品中，山水逐漸成為表達藝術家情感境界的主要對象，文人雅士們寄情山水，出現了大量描繪山川河流的繪畫與詩歌。并通過繪畫來修養自己的身心。

生活影響：二戰以后的西方世界剛經受了多年混亂戰爭的洗禮，各國都在努力恢復戰爭帶來的傷害。杜尚帶來的影響是讓人們熱愛生活，重新享受生活，撫平戰爭創傷。

在西方市民生活方式中可以看出杜尚的影子。

老子生活的年代是中國古代最混亂的年代，長期戰爭，與二戰時期一樣，每個國家都需要思想家來幫助自己變得強大，因此在這個混亂的時期出現了一批對中國后來兩千多年里影響非常大的哲學家，道家思想是其中的代表。

在春秋戰國時期結束后，中國進入統一時期，但長達數百年的戰爭使中國變得很貧窮，（秦朝統一中國，但只維持了十六年）人民生活困難。中國漢文帝與漢景帝實行減免稅收，鼓勵生產，重視人民生活的政策，五十多年間沒有大規模戰爭爆發，人民安居樂業，國家重新富強起來。最終戰勝周邊少數民族的，這也是受到老子重視人民生活與柔弱勝剛強的思想的重要影響。

四、總結

老子在兩千多年前提出了許多思想，與杜尚的做法驚人的一致，東西方文化上有許多一致的普世價值觀。老子所說的道是自然規律，也是如佛教中的釋迦摩尼，天主教中的上帝一樣是引領人類的自然規律。而道家思想與杜尚哲學都對于毀滅性戰爭之后的國家恢復產生了重大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