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隨詩走、詩由心生

董慶周

青青河邊草，小小一熒蟲。

詩光映世界，兀自泥土中。

蘇小青，河北著名女詩人。

初見時，我對她的名字充滿好奇，就像問“你是猴子派來的救兵嗎”一樣問她：“你是白娘子白素貞的妹妹小青嗎？”、“你是蘇軾的妹妹蘇小妹嗎？”更為驚訝的是，一個女詩人，一個中年女詩人，怎么會有一雙比少女還清澈明亮的眼睛呢？心想，她和我孩子媽年輕時長得還真有些相像，巧的是我夫人也姓蘇，也有過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記得我口無遮攔的傻問，把胡茗茗、海棠等詩壇姐妹逗笑了。

熟悉之后，有幸讀到她的詩。其詩同樣驚到了我。留給我的印象是安靜、新奇、空靈，清澈、虛幻，還仿佛有那么一絲淡淡的憂傷。

讀蘇小青的詩，你會不自覺地進入她魔幻般的童話王國。

你會依次聽到池中的青蛙命題，魚兒寫詩，鳴蟬譜曲……穿過一道彩虹又會欣賞到，飛機犁開了天空，云朵擁擠著趕集……

風乍起，你會隨著她在風吹的夢里，搖搖晃晃，噠噠滴滴……

蘇小青幾乎是綠色、純凈、無公害的代名詞。其人其詩同樣生態。像極了她詩中的“玻璃海蜇”，在太陽被天空因為鬧而鎖起來的時刻，被帶離“熙熙攘攘的陸地”，“趁著新鮮和哪些小螃蟹、小蝦小貝類們一起洗澡，玩耍”

想必，明眸善睞一詞定是專門為她準備的。她凝脂般的肌膚始終掛著恬淡略帶羞澀的微笑。聲音亦如翠鳥般甜美，活脫脫一個江南美才女，讓人油然而生親近之感。

后來的幾次邂逅，讓我對她增添了新的認識與了解。她厭惡喧囂，極少參加詩歌圈外的聚會應酬。常常把自己鎖進靜謐的山林綠野間，聽莊家抽穗兒拔節，觀云卷云舒，聞花草芬芳，想悠悠心事……

蘇小青的生活節奏，慢慢的，柔柔的，像極了她蠕動的筆名：“蟲蟲”。她的整個狀態靜靜的，暖暖的。那天，我們文學圈里朋友九點多了給她打電話，請她中午過來，她說，我還沒起來床呢，得多等我一會兒。結果最后一個到場的是她。

蘇小青生于南國古巷，工作居住在火車拉來的國際莊。對故鄉的思念和難舍的愛戀，是她詩歌夢幻的源泉。

在蘇小青的《潮州的故事》里，這樣寫道：

“親愛的爸爸：

小時候你會把想說的話寫在我的作文本里

夜晚的夢都是在你的胳膊上

下雨了，下雨了。小鳥伸出舌頭

樹葉探著身體

你教給我認識的漢字——正義、孤獨、善良

它們被雨水洗得干干凈凈

爸爸，我也想給你寫封信

是我寫的第一封，給最愛的男人

我們的快樂時光都去了哪里？

在相冊的陰影里

在我的手心，你呵出的煙圈

爸爸，這座城市每天都在狂歡的宴會里

可是你送我的煙花都在塵世寂靜的窗外

我不原諒你變老

不原諒你不能背我去醫院

我常在夜半驚醒找不到你，我好驚慌

我是你的小仙女

被你嬌寵活在一首詩里

北風把我們北方的院子涂抹上明月的體香

南風一遍又一遍吹拂南方的祖屋

折斷的痛，你嘴角的緘默

我要做你的小母親

我要涉水千里

去引渡你的池塘，果園

爸爸，我要帶你去最好的咖啡館

聽最安靜的音樂

在有艷陽的南方里

把你低下去的音量

擰到最大”

從詩中，讀者可以感受到小青對父親童真般的愛和依戀，愛濃烈深沉，其情至深，催人淚下。夜半驚醒，找不到父親，她會驚慌。她是父親的小仙女，愿意被爸爸嬌寵著活在詩行里。作為對父愛的報答，未來她愿做爸爸的小母親，愿涉水千里……帶爸爸去最后的咖啡館聽最安靜的音樂……把父親低下去的音量擰到最大。她對父親的愛無以復加。

一生癡絕處，無夢到潮州。真正打動人心的是詩，是人更是愛。

蘇小青愛故鄉，愛家人，對生活和大自然同樣充滿著柔情和蜜意。

我喜歡熱鬧，場面越大越喜歡。可以說一場酒宴一首詩，人醉詩也醉。當我讀過蘇小青的詩，又見到本尊后發現，她和我不一樣，是完完全全兩個世界的人，其詩與其人一樣沉靜、清澈，且內外高度契合。

聽說，在蘇小青的家里有兩種東西占據了大半江山：書和玩具。我看到過她抱著貓咪的一張圖片，她和貓咪一樣萌萌的主角表情包。

每每讀到蘇小青的作品，會格外開心。她的作品充滿了神奇童話般的浪漫、迤邐，又恰似一縷清風拂面，一股清流注入心田。對讀詩人是一種清新的撫慰。

寒冬里，午后一抹陽光照進房間，靜靜的無人打擾或是睡前萬籟俱靜獨處時，是你讀詩的好時刻。

蘇小青的詩，潤物細無聲。

蘇小青憂傷、孤獨、童話。甚至可以說，是一個童年患過自閉癥的寶寶。按她自己的話說，她抱過很多動物，除了人。

欣賞她和她的詩的，大有人在，懂她的人與詩的不在多數。

讀她的詩要先把自己靜下來。在柔柔的燈光下，放上一杯清茶或咖啡，最好有舒緩的鋼琴曲，慢慢的讀。相信，你會步入小青的生態王國里，進入久違的童年夢境中。

“心隨詩走，詩由心生”，是對蘇小青人與詩的完美詮釋。

2019/12/16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