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劇與聲樂之交融

陳丹丹

2019年7月，國家藝術基金“徽劇表演人才培養”項目在安徽師范大學和安徽省徽京劇院的共同努力下順利開展，整個項目由專業的演員及聲樂專業師生共同參與。戲劇演員的參演支撐了整個劇目的專業基礎，武生矯健的身姿、花旦優美的身段，一顰一笑，有板有眼，著實讓人著迷，沉浸其中。而其中的伴唱部分，是由專業院校的聲樂學生來合作完成，科學的發聲方法、飽滿圓潤的音色更是為這部戲曲增添了一份活力。

徽劇的經典代表作有《醉酒》《水淹七軍》《情義千秋》等，徽劇唱段情感豐富，委婉細膩，表演上技藝精湛。徽劇主要是由傳承人的口傳心授、一代代傳承而發展起來的，但由于傳承人的自身條件局限，演員培養存在較多限制，如音色、音域等。

戲曲和聲樂都是高雅的藝術，互為支撐、互為補充。戲曲表演藝術也有五大技法，即手、眼、身、步、法，分別是指手勢動作、眼神表情、身段、各種形式的臺步、上述幾種表演技術的規程和法則。中國戲曲學院副鈕驃說：“前輩藝術家曾說過，‘手為勢，眼為靈，身為主，法為源，步為根。”在舞臺上，演員的表演要展現出戲曲的表演意境和神韻。專業的戲曲學習者有著和聲樂學生不一樣的學習模式，他們似乎是為了戲曲而生，每天的生活都是圍著戲曲轉，飽經戲曲唱念坐打的強度訓練。但是，由于學習性質的不同，他們的學習受到專業的限制。而學院派的聲樂學習者雖在專業學習上有一定的科學方法、理論基礎和中規中矩的學習模式，但在演唱實踐與表演上缺少一定的韻味，如咬字行腔。學院派的學習注重技術，把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放松、咬字、氣息、共鳴、位置等方面，因而必然會形成一定的因果。所以，聲樂學習者要借鑒戲曲中的“手眼身法步”，更好地傳達歌曲情感，幫助觀眾更快地進入歌曲意境。戲曲演唱者可以借鑒聲樂學習者的位置、氣息和科學的訓練方法。

歌曲和戲曲本是一體，但又通而不同，如咬字、唱腔、方法、表演等。關于咬字，戲曲表演者認為，吐字不清猶如鈍刀殺人，而掌握咬字的合適力度猶如老虎攜崽跳崖，這也充分說明了字正腔圓的重要性。另外，聲樂學習者和戲曲演員的伴奏樂器有所不同。戲曲演員要把嗓子打開，這被稱為“吊嗓子”，而在聲樂上則叫“練聲”。一架鋼琴就能滿足聲樂學習者的專業需求，而在徽劇中，笛子或京胡更為常見。

戲曲演員和歌唱演員在演唱時，都為了傳達作品的感情，以真情傳染觀眾。最打動人心的是情感，也唯有真情才能真正打動他人。善歌者必先調其氣，凡是張嘴唱的，唱出圓潤的聲音和優美的音色，是其共同追尋的終極目標。

戲曲中的念白是特別考驗人的，其在整個戲曲中占有極其重要的分量，有“七分念白三分唱”“千金念白三兩唱”之說，這也充分說明了念白的重要性。念白是唱段與唱段之間的重要銜接部分，所說的文字通過音調的轉變來表達情感，它不僅僅是單純的說話，表演者通過表情、眼神、語氣及肢體動作之間的協調來完整表達戲曲的獨特魅力。排練期間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演員不知道什么時候該唱，念白念快還是念慢。原因是演員心里沒東西，就不知道什么時候該唱，其應該沉浸在故事情緒里，當感情是真的時候，整個戲的節奏就是對的。演員演繹的戲曲劇目經得起時間的考驗，跟他們臺下一遍一遍的練習密不可分。國家一級演員王丹紅認為，當不知道如何去表達情感時，就要對著錄像帶一遍一遍地模仿，直到自己有了自己的表達形式，無論是念念白還是唱唱段，都要有自己的情緒。戲曲演員為了一個動作都要一次次地練習，直到練出美感，練到完美。每一個到位的動作、每日的練功、水袖該如何甩出美感、念白怎么念出情感打動觀眾等問題都是為了成就一部好作品，真切地驗證了“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在聲樂中朗誦亦是同理，怎么說就怎么唱，帶著位置、帶著感情去朗誦，在演唱時更容易找到每個字的咬字行腔。

無論是戲曲演出還是聲樂演唱，都需要科學、規范的方法和唱腔作為支撐。人們常說，學戲曲要有一副好嗓子，演員本身的先天條件高于一切。但在唱腔上，如果憑的是自身條件，很多時候都會出現喊叫、嘶啞的聲音，這是不科學的，對于聲樂學習者亦是如此，好的條件不是判別學好專業的唯一標準，好條件加上好方法，再經過系統訓練，戲曲表演者才會在前進的道路上大放光彩。

藝術來源于生活，卻高于生活。戲曲演員在舞臺上的表演細節呈現，一定要真實，符合戲曲邏輯，符合戲曲生活而又不可生活化。在演員排練戲曲《貴妃醉酒》的過程中，曾出現這樣一個引人發笑的場面：當得知原本和自己約定好的唐玄宗移駕西宮時，楊貴妃悲痛欲絕，獨自一人喝起了之前備好的酒。此時，舞臺上，楊貴妃的六個貼身宮女跪成一排，每個人手中端著酒杯。當楊貴妃經過第一個宮女時，這個宮女要用蘭花指告訴楊貴妃酒不燙了，但她的五根手指緊緊并在一起，像生活中告訴別人什么東西沒有的手勢一樣，這就引來了大家的一番狂笑。一樣的劇情表達卻因為不同的情境設置，形成了不一樣的手勢動作。

徽劇中，旦角演唱的旋律柔美婉轉，有板有眼，樂隊的鑼鼓緊跟演員的表演，小鑼和鼓這些節奏感強烈的敲打樂器帶著整個樂隊的節奏，渲染了整個舞臺的熱鬧氣氛。徽劇中的板眼不僅體現在演員的唱腔上，還體現在演員的表演上。例如，《貴妃醉酒》中楊貴妃的念白“且自由他”這四個字，在貴妃說到“他”這個字時，樂隊中樂器小鑼和鼓的鼓點也跟著貴妃的動作亮相，合為一體;還有徽劇《情義千秋》中，貂蟬在聽到關羽要走，把自己當物件還給曹操時，心底震驚，此時貂蟬吃驚的眼神及手指都在鼓點上亮相并定住。

徽劇的表演形式多樣，極具藝術特色，唱腔豐富，滋養并影響著各個流派，例如，浙江婺劇和廣東粵劇均有吸收。對于聲樂專業的學生來說，如果充分了解徽劇，加強專業技巧訓練，接受戲曲表演熏陶，就能使聲樂和徽劇擦出藝術火花。

（遼寧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