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Talk賬面盈利

伍信宇

3月9日，51Talk發布了2019年第四季度財報，財報顯示，第四季度收入3.98億元，凈利潤152萬元。

雖然錢賺的不多，但賺足了媒體的眼球——51 Talk成為第二家盈利的在線教育上市公司，也是第一家盈利的在線英語培訓公司。51Talk創始人黃佳佳表示： “51Talk估計也是在線青少兒英語賽道目前唯一一家真正實現盈利的公司。”

成立9年，虧損9年，終于迎來季度盈利，這就像一個絕地反擊的勵志故事。一時間，贊美之詞全網洶涌而來。

但是，51 Talk真的盈利了嗎？

靠利息收入扭虧為盈

仔細看51Talk的財報，2019年第四季度的盈利有一點水分：凈利潤152萬元，如果扣除利息收入598萬元，營業利潤是虧損123萬元的，本身的培訓業務并沒有實現盈利——所謂的“盈利”，最后居然是靠利息。而2019全年，51Talk營業利潤虧損1.03億元，利息收入1765萬元，全年仍虧損9950萬元。

那些被稱贊的成功因素，如聚焦菲教1對1和下沉市場，提高運營和營銷的效率，不是沒有效果，只是現在仍不足以讓在線英語培訓的業務盈利。

不能否認51Talk的業務情況正在好轉：收入保持較高增長，凈利潤的虧損也在大幅收窄。2019年的收入增長29%至1.48億元，凈利潤虧損從2018年的4.17億元降低到9950萬元。營業利潤的虧損從2019年第一季度的6090萬元，已經降低到第四季度的123萬元，如果能保持這個趨勢，2020年第一季度是可能盈利的，加上有利息收入加持，2020年全年盈利可期。

進一步去看，51Talk的盈利值得期待嗎？

終結了市場的想象力

在線教育公司的高估值是市場給予了其未來高增長高盈利的預期，但51Talk所堅持的道路已經終結了這種想象。

第一，單獨的1對1業務確實實現了季度盈利，但成本結構已經趨于穩定，利潤空間極低。51Talk 2019年第四季度的營業利潤虧損123萬元，具體拆分到兩塊業務，其中小班業務虧損659萬元，1對1業務盈利536萬元，首次實現了營業利潤的盈利。兩塊業務從2019年第一季度開始，成本結構開始大幅改善，銷售費用率的降幅最為明顯，這應該就是51Talk所說的“通過數據驅動，精細化管理不斷提升獲客效率”。但是，到第三和第四季度，各項費用率已經趨于平穩，其中小班業務的總營業費用率已經開始反彈，第四季度的營業利潤率虧損24.97%;1對1業務的各項費用率也逐漸趨于穩定，第四季度的營業利潤率僅有1.4%。

進一步壓縮成本、提高利潤率，有沒有可能？收入角度，51Talk一節課25分鐘，1年卡的每課單價僅40元，只有同行VIPKID的1/3不到。低價是51Talk獲取市場的重要策略，但同時也是影響盈利的阻礙，提升每課單價有難度。成本角度，主要是外教的工資，還有費用，已經趨于穩定，持續降低的空間有限。

第二，收入增速趨于穩定，在線英語可擴展性差，未來增長有限。在線英語1對1行業，經過2015-2017年的燒錢大戰，VIPKID、噠噠英語、iTutor和51Talk這四家耗費超100億元，市場正在接近天花板，增速下滑是必然。51Talk的收入增速已經從2015年的196%，逐漸降低到2018年的35%、2019年的29%。需求方面，51Talk聚焦的菲教1對1在線英語的下沉，實際還是尋找低線城市的高收入家庭。英語的學習分為讀、說、聽、寫，外教主打的口語，恰恰是在低齡段升學考試中不涉及的 “說” 這一項。當中低收入家庭開始給孩子報培訓班，是首選剛需的K12培訓，還是考試不考的口語呢？雖然51Talk產品價格低，但它滿足的不是中低收入家庭“從無到有”的需求，而是高收入家庭“從有到好”的需求。這類少數家庭的需求，決定了51Talk的收入難以維持高增速。

另一方面，K12從數學開始，可以擴好幾門學科，單個學生可以持續消費;但在線英語的可擴展性差，讓外教去教別的學科，更不現實，所以單個學生貢獻的收入是有限的，還很難提升。

2020年春節，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在線教育公司的業務普遍性大漲。據51Talk透露，2020年第一季度的收入會比同期增長40%——但51Talk在2019年下半年的收入增速就有34%，再相比同行動輒幾倍的增長，40%的增長就顯得有點說不過去了。

那么，2020年，51Talk在最樂觀的情況下凈利潤能達到多少？

假設砍掉虧損的小班業務，只做菲教1對1，整體的利潤率再提升到2%，收入按2019年14.8億元，增速按最高40%算（疫情過后，增速大概率會低于40%），2020年收入20億元，凈利潤4100萬元，現在市值已經32億元。按這個趨勢，五年后的2024年凈利潤才能達到1.5億元。做線下少兒英語培訓的瑞思，2019年凈利潤剛好1.5億元，當前市值16億元，只有51Talk的一半。

在線教育最大的想象力是規模效應，大班模式可以，但1對1沒有，這是51Talk最本質的問題。教學模式上，在線的K12和英語有根本的區別：K12培訓是老師講，學生聽，教的是知識點和解題技巧，課上互動很少，而且低線城市的K12培訓缺乏好老師，來一個北京的名師線上講課，對低線城市的學生來說，足夠了，教學體驗差點沒關系，所以K12的大班模式有規模效應，跟誰學可以做到一個班1700人;而在線英語培訓，主打外教，最重要的優勢是培養低齡段孩子的口語，這就需要老師和學生的來回對話，要保證效果，只能1對1，規模不經濟，使得其商業模式無法做出根本性的改變。

利潤率低，增速有限，51Talk展現出來的盈利模式，已經終結了市場對其未來高增長的想象力。在線英語1對1，本來就只是個針對高收入家庭的小而美的生意，規模越大越不經濟。51Talk要想走出這個死胡同，只能轉型，但無論是瑞思的線下英語培訓，還是跟誰學的在線K12大班，都不在51Talk的能力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