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梅麗,遲亮,陳鵬飛,張莉,侯云先
(1.中國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北京100083;2.北京物資學院物流學院,北京101149)
近年來,食品安全事件頻發,尤其是2008年三聚氰胺事件以來,我國消費者對國產奶制品信心受到沉重打擊。另一方面,來自國外乳企的強勢擠壓,持續的價格倒掛,使我國乳制品市場面臨嚴峻挑戰。2014年的國內奶牛養殖戶頭頂的"倒奶殺牛"噩夢,仍縈繞耳際,奶業產業鏈各主體利益分配問題備受政府部門和各界人士關注。由于奶農組織化程度低,參與生鮮乳供應鏈的利益無法得到保障,合約穩定性較差,農戶處于較低的盈利水平和較高的“被剝削”狀態[1]。其主要原因在于生鮮乳供應鏈不能形成相互激勵、相互約束和均衡的收益分配機制。奶站通過信息不對稱牟取非法利益,奶農處于奶價高時缺牛、奶價低時倒奶殺牛的惡性循環[2]。
為規范奶業發展,2018年國務院辦公廳發布《關于推進奶業振興保障乳品質量安全的意見(國辦發〔2018〕43號)》(以下簡稱《意見》),提出建立奶農和乳品企業之間穩定的利益聯結機制,推進形成風險共擔、利益共享的產業格局,增強奶農抵御市場風險的能力,實現一二三產業協調發展。中國奶業已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產業鏈,但產業鏈利潤分配不盡合理[3],主要表現在:我國少數大企業幾乎決定了乳業產業的利益分配,奶牛養殖企業和奶農的抗風險能力較弱。如果無法形成相互約束和相互激勵的收益分配格局,乳品供應鏈條可能出現脫節,從而影響我國乳制品供給,威脅我國乳業健康發展。
因此,有必要建立合理的收益分配機制,有效協調乳品供應鏈各利益主體的關系,使之互惠共生,提高乳品供應鏈運行效率,保障乳品質量安全。究竟什么樣的收益分配機制才能使生鮮乳供應鏈更協調、更穩定?是否可以在不改變生鮮乳供應鏈其他主體利益的前提下實現奶農的帕累托改進?這些都值得我們進一步探討。
研究生鮮乳供應鏈各個主體收益分配問題,有必要了解生鮮乳生產的組織模式,但目前國內對其分類尚未形成一致結論。比如,鐘真將生鮮乳生產組織模式分為“家庭式散養”和“園區化養殖”,按照市場交易類型分為中間商模式和非中間商模式[4]。張莉等則將生鮮乳生產模式劃分為散戶模式、規模化養殖小區模式和牧場模式[5]。總體上,我國生鮮乳生產組織模式主要有散戶模式、奶站模式、規模化養殖小區模式、牧場模式[6]。由于奶站模式(“企業+奶站+農戶”模式)能降低生鮮乳市場的福利損失、減少企業與農戶之間的交易費用,是原奶供應鏈中最主要的組織模式[1]。
由于存在投機行為和道德風險,奶站模式正在被其他模式取代[7]。奶站模式組織化程度低,奶農利益無法得到保障,合約穩定性較差。奶站通過信息不對稱牟取非法利益,奶農處于奶價高時缺牛、奶價低時倒奶殺牛的惡性循環。這樣的扭曲導致市場行情不好時企業算計奶農,行情不好時奶農算計企業[2],奶農則處于較低的盈利水平和較高的“被剝削”狀態[1]。為了保護原奶收購價格,促進奶農養殖積極性,提高養殖戶抗風險能力,保障奶農的利益,有必要引導乳企、奶農建立價格協商機制,建立長效的相互激勵的收益分配機制。
究竟什么樣的收益分配格局才算合理?一些文獻將工業供應鏈聯盟收益分配問題應用到農產品供應鏈領域[8-10],采用博弈模型分析聯盟成員合作和非合作下的收益分配,為研究我國生鮮乳供應鏈收益分配提供了理論指導和借鑒。
關于我國生鮮乳供應鏈收益和分配格局的相關文獻偏少,但一致認為我國奶業產業鏈各環節收益分配不合理,并且奶農是收益分配的薄弱環節。鐘真和孔祥智發現奶站作為中間商,致使奶農收益受損,生鮮乳供應鏈利潤分配格局不合理[6]。王威和楊敏杰從契約視角分析奶農在利益分配中處于弱勢地位的原因[11]。錢貴霞和郭建軍發現我國奶牛養殖生產、乳品加工和銷售環節利潤比為1∶3.5∶5.5,奶農成本最高、利潤最低風險最大[12]。Qian et al.提出乳業產業鏈的利潤分配呈“倒金字塔”型,利潤集中在零售環節、加工企業、奶站環節次之、養殖環節利潤率最低[13]。張喜才和張立庠認為奶業產業鏈利益分配呈啞鈴型,奶農是利益分配的薄弱環節[14]。錢貴霞等發現乳品零售商利潤率遠高于乳品企業和奶農,最優利潤分配方案為奶農、乳品加工企業和超市分別獲得產業鏈收益的24.5%、23.7%和51.8%[3]。該研究比較系統地探討了液態奶產業鏈收益分配格局,但其方法未能克服經典Shapley值法的不足,未考慮現實中影響收益分配的因素。
傳統的Shapley值法將供應鏈聯盟每個節點收益分配的影響因素的貢獻均等化,過于簡化,忽略了收益分配中一些重要因素,比如經營風險[15]。為確保供應鏈收益分配對各主體發揮激勵作用,本研究采用修正Shapley值法。考慮機會主義行為與契約不穩定性的相關關系,乳品產業鏈收益分配契約的影響因素主要有產品與資產的專用性、生產規模和市場力量[15]。這三個因素影響各主體之間契約的穩定性,即違約風險。另外,經營成本、合作意愿、信息不對稱程度等對生鮮乳供應鏈收益分配發揮重要作用。
鑒于此,本研究考慮違約風險、經營成本、合作意愿和信息對稱程度4個因素,建立基于修正的Shapley值的生鮮乳供應鏈收益分配模型,通過收集一手深度訪談資料,測算我國生鮮乳供應鏈各主體收益的合理分配格局。本研究的主要貢獻在于:(1)基于調研的一手訪談資料,對分散決策和集中決策下的生鮮乳供應鏈各主體利益分配格局進行測算,發現集中決策實現生鮮乳供應鏈收益的優化。但是采用經典shapley值法測算的收益分配格局損害了奶站利益,在該分配格局下,這種合作模式是不穩定的,解釋了奶站模式逐漸被自建牧場等模式取代的原因。(2)通過考慮違約風險、經營成本、合作意愿和信息對稱程度4個因素,建立基于修正的Shapley值的生鮮乳供應鏈收益分配模型,實現奶農、奶站和企業收益分配的帕累托改進。在該分配格局下合作模式是穩定的,生鮮乳供應鏈收益分配是合理的。
Shapley值法是用于解決多人合作問題的一種數學方法[16],用于衡量聯盟中的成員按各自對聯盟總體收益的貢獻率來分配收益的一個概率值。只要合作聯盟中各主體的活動互不對抗,合作中人數的加入不會引起聯盟收益的減少,此時各主體合作可以帶來最大收益,其收益分配方案可采用Shapley值法衡量。Shapley值法被廣泛應用于解決產業鏈和供應鏈,比如工業品供應鏈、農產品等供應鏈聯盟中各主體的收益分配問題,具體做法如下:
假設供應鏈聯盟中φi(V)表示成員在從聯盟最大收益中分配的收益值,合作分配策略為:

當φi(V)同時符合有效性、對稱性和可加性3條公理,則供應鏈收益分配存在唯一的Shapley值,可表示為:

其中,n是集合S中的人數,||S為子集中合作企業數量,w(|S|)為加權因子,V(S)為子集收益,V(S-{i})是子集中除去企業i在后可取得的收益,V(S)-V(S-{i})是企業i在合作中所做出的貢獻值,V(I)為最大收益,V(i)為企業不合作的收益。
由此可見,Shapley值法主要是根據聯盟中各主體的貢獻程度來進行收益分配。成員貢獻越大,分配收益越多,反之亦然。生鮮乳供應鏈收益分配是合作博弈問題,可以使用Shapley值法分析生鮮乳供應鏈的收益分配格局。
誠如前文所述,經典Shapley值法以參與者對整個產業鏈經濟利潤所做的貢獻程度為依據的利潤分配方法,然而,參與者對產業鏈貢獻的權重難以測量,會導致主觀和任意性。本研究考慮了違約風險、經營成本、合作意愿和信息對稱程度4個因素,引入綜合修正因子Δγi以生鮮乳供應鏈各主體合作的貢獻大小為權重,測算生鮮乳供應鏈各利益主體的期望收入,進而建立基于修正的Shapley值的生鮮乳供應鏈收益分配模型。
修正后的模型為:

φi(V)為修正后成員i在合作博弈中應該得到的期望收益方案;Δγi為綜合修正因子,表示成員i的綜合評價值與平均水平值的差值,并且第成員4個因素的綜合評價值,并且γi為a2i,a3i,a4i分別表示第i成員違約風險、經營成本、合作意愿和信息對稱程度值。
如前文所述,目前我國生鮮乳生產模式中奶站模式占據主導地位,并且生鮮乳供應鏈收益分配不合理問題比較嚴峻,因此,本研究主要考察這種模式下的生鮮乳供應鏈收益分配問題。借鑒鐘真和孔祥智[1]的研究,圖1描述了生鮮乳供應鏈在乳業產業鏈中所處的位置。奶站模式下,生鮮乳供應鏈主要由奶農、奶站和乳企3個節點組成,奶農可以選擇將奶直接銷售給企業,或通過奶站收購統一銷售給企業。

圖1生鮮乳供應鏈在乳業產業鏈的位置
為獲取關于生鮮乳供應鏈聯盟收益分配真實可靠的一手資料,筆者所在課題組在2016年前往內蒙古呼和浩特市和林格爾縣盛樂鎮上土城村奶牛養殖小區、內蒙古呼和浩特規模化牧場、河北省溁南縣大沙窩村家庭牧場等地開展調研,與現代牧業集團、蒙牛集團高層管理人員開展深度訪談。本次調研收集并整理了生鮮乳供應鏈主體成本收益的相關數據。并與現有文獻中的相關數據進行對比,證實我們所得調研數據是可靠、有效的。
在“農戶+奶站+企業”模式下,生鮮乳供應鏈聯盟各成員的成本收益分析如下。
(1)奶農
奶農位于生鮮乳供應鏈的奶牛養殖環節。奶牛養殖包括養殖場建設、飼養管理、飼料儲備和原奶銷售等環節,產生費用包括飼料、配種、檢驗防疫、油電和人工等費用。總體上,成本可分為固定成本和可變成本,主要集中在可變成本,達92%以上。可變成本中,飼料費最高,占比85%以上。固定成本費用較低,主要是由于散戶奶牛養殖戶主要采用的是非機械化生產,無須購置大型機械設備,產生費用環節主要發生在大棚建設上。
根據養殖場和牧場管理人員提供的信息,目前內蒙古呼和浩特地區奶站向散養奶農的收購價格維持在1.7~1.8元/kg,本研究按1.75元/kg計算。散戶奶農生產生鮮乳加工制售的液態奶生產加工成本在1.6元/kg,其中加工成本為0.32元/kg。換句話說,奶農生產液態奶的毛利潤大約為9.4%,其中加工成本占總成本的20%。
(2)奶站
研究生鮮乳供應鏈收益分配格局,有必要厘清供應鏈上游和下游的支付方式,即奶站的盈利模式。從乳業企業支付奶費的方式看,一種是企業將奶款和“管理費”打給奶站,奶站將奶款支付給奶農;另一種是企業將奶款直接打給奶農,奶站收取一定的管理費。兩種各有利弊,但由于第一種可以保證企業對奶源的控制,減少企業交易成本,因此廣泛存在,占80%[1]。
奶站運行成本費用主要包括場地租金、設備維修、水費、電費、燃料費、人員工資和稅收等。根據實地訪談資料,奶站平均收購價格在1.7~1.8元/kg,奶站平均運行費用為0.21~0.25元/kg,本研究按0.23元/kg計算,企業從奶站處收購液態奶的平均收購價格在2.3~2.4元/kg。對訪談所得數據資料取平均值處理,奶站總成本為1.98元/kg,奶站定價為2.35元/kg。
(3)乳企
乳品企業加工液態奶的成本主要包括生產成本、檢驗成本、銷售成本、原料奶進價。其中,生產成本包括加工費、包裝費、運輸費、管理費、財務費、人工費稅金等。加工包裝成本為2.8元/kg,檢驗成本大約為0.35元/kg,銷售成本約為0.7元/kg。企業從奶站收購生鮮乳的平均收購價格在2.3-2.4元/kg。總成本為6.2元/kg左右。目前常溫奶出廠售價為8元/kg左右,質量水平較高的奶售價會有所提高,本研究按照普通奶出廠售價8元/kg計算。液態奶的毛利率在29%左右。
對生鮮乳供應鏈的奶牛養殖環節、生鮮乳收購環節、和生鮮乳加工環節中各利益主體,包括奶農、奶站和乳品企業的成本、收益和利潤對比如圖2所示。由圖可知,在奶牛養殖、生鮮乳收購和生鮮乳加工環節均是盈利的。在奶牛養殖環節,奶農每投入1.6元的總成本,將獲得0.15元凈收益。奶站收購原料奶可獲得0.37元凈收益。而在生鮮乳加工環節,企業每生產1kg液態奶,獲得凈收益1.8元。由此可以得出生鮮乳供應鏈各主體的利潤率為。

圖2生鮮乳供應鏈各環節成本、收益和利潤
從利潤率來看,奶農的利潤率為9.4%,低于奶站和企業的利潤率。對于奶牛養殖環節,主要存在如下問題:①飼養成本很高,一頭奶牛的成本高達10 000元,以玉米、豆餅為飼料的價格節節攀升,遠超過原料奶收購價格的增幅;②防病防疫成本高,乳房炎等傳染病使奶牛產奶量下降,治療費用高昂,奶農賣牛殺牛;③價格控制能力較弱。作為原料奶的源頭,奶農的資產專用性比較強,原料奶除了奶站收購無其他去處,是價格接受者,只能被動接受奶站的雙重成本轉移壓力。
對于生鮮乳收購環節,奶站的利潤率為18.7%。由于信息不對稱程度較高,可能導致奶站的機會主義行為。為了獲得較高的利潤率,奶站往往通過壓低原料奶的收購價,造成奶農與奶站之間的收益分配矛盾。奶農與奶站之間就原料奶收購價博弈,由于生鮮乳的專用性,只能向奶站出售,沒有其他去處,導致博弈的結果往往是奶站勝出,可以以較低價格從奶農處收購原料奶。這樣可能打擊奶農養殖積極性,奶源基地萎縮;原料奶的價格波動幅度增大,市場行情好時搶奶,市場萎縮時奶農倒奶殺牛的現象。
對于生鮮乳加工環節,乳品企業的利潤率為29%,高于奶農和奶站。企業與奶站通常有穩定的契約關系,企業從奶站收購業態奶進行加工,能夠節省交易成本。但由于乳品企業同樣來自乳業產業鏈下游經銷商、分銷商的壓力,為了轉移下游施加的壓力,導致在與奶站的博弈中,企業同樣可能將成本轉移到奶站,壓低液態奶收購價。

表1非合作下生鮮乳供應鏈各主體收益分割狀況
當經濟主體合作時,根據合作主體的數目計算總成本和總收益。
①當奶農和奶站合作時,總收益為原料奶售價2.35元/kg;總成本為奶農的養殖成本(1.6元/kg);合作收益為0.75元/kg。
②當奶農和企業合作時,總收益為液態奶出廠價格8元/kg;總成本為奶農的養殖成本(1.6元/kg)加上企業加工包裝成本(2.8元/kg)、檢驗成本(0.35元/kg)和銷售成本(0.7元/kg),合計為5.45元/kg;合作收益為2.55元/kg。
③奶站和企業合作時,總收益為液態奶出廠價格8元/kg;總成本為收購成本(1.75元/kg)加上企業加工包裝成本(2.8元/kg)、檢驗成本(0.35元/kg)和銷售成本(0.7元/kg),合計為5.6元/kg;合作收益為2.4元/kg。
④當奶農、奶站和企業合作時,總收益為液態奶出廠價格8元/kg;總成本為養殖成本(1.6元/kg)加上企業加工包裝成本(2.8元/kg)、檢驗成本(0.35元/kg)和銷售成本(0.7元/kg),合計為5.45元/kg;合作收益為2.55元/kg。
對奶農、奶站和企業單獨經營與兩兩合作經營的收益狀況數據進行整理,如表2所示,奶農、奶站和企業合作收益為2.55元/kg。

表2奶農、奶站和企業單獨經營與合作經營的收益狀況 (元/kg)
將調查數據帶入Shapley值計算公式,可得不同合作狀態下奶農、奶站和企業的收益狀況,分別如表3、表4和表5所示。

表3不同合作狀態下奶農收益 (元/kg)
通過上文分析,可以得出在自由競爭市場上,非合作下生鮮乳供應鏈各主體的收益分割狀況,如表1所示:

表4不同合作狀態下奶站的收益 (元/kg)

表5不同合作狀態下企業的收益 (元/kg)

計算得到綜合修正因子
根據計算,可以得出奶農、奶站和企業的收益如下:奶農收益φ1(V)=0.05+0.06+0.13+0.05=0.29元/kg;奶站收益φ2(V)=0.12+0.1+0.1+0=0.32元/kg;企業收益φ3(V)=0.6+0.4+0.34+0.6=1.94元/kg,即生鮮乳供應鏈最佳策略的利潤分配向量為φi(V)=(0.29,0.32,1.94),供應鏈總收益V(S)=2.55
計算結果可以看出,生鮮乳供應鏈各成員合作的整體收益大于成員單獨運營時的收益,這對于“農戶+奶站+企業”模式的穩定具有重要意義。從Shapley值來看,奶農合作的收益從不合作的0.15元/kg上升到0.29元/kg,提高了93.3%;奶站合作的收益從不合作的0.37元/kg下降到0.32元/kg,下降15.6%;企業合作收益從不合作的1.8元/kg上升到1.94元/kg,提高了7.8%。
上述研究結果表明奶站是“農戶+奶站+企業”合作模式的阻力,由于合作會導致奶站利益受損,導致它沒有動力將乳企和奶農聯合起來,形成穩定的生鮮乳供應鏈聯盟。這與鐘真和孔祥智的研究結論相符[1],奶站在奶企和奶農中發揮的是中間商的作用,當企業和奶農單獨經營時,奶站可以對奶農進行壓價,使奶農處于“被剝削狀態”。一旦企業和奶農形成合作,奶站難以實施機會主義行為,利潤空間會被壓縮。這也解釋了奶站模式近年來開始逐漸被其他模式取代的原因。
BIM模擬分析的優勢在于BIM模型承載了建筑的基本信息,當前很多建筑性能分析軟件支持BIM模型格式(如IFC等),可實現一模多用,降低了專業分析軟件的門檻,減少了建模的時間和復雜程度,更容易將諸多功能集成到運維平臺上來,進行綜合評價和分析,滿足運維管理的需求。
奶農有動力參與合作,但是由于力量薄弱,在博弈中議價能力較弱。因此,在這種模式中,乳企在協調奶農和奶站的關系中扮演重要角色。因此,根據Shapley值法計算出的收益分配比率具有一定現實合理性。然而這種合作模式是不穩定的,因為奶站在沒有動力參與到合作中。
為了彌補經典Shapley值法計算供應鏈收益分配存在的不足,本研究采用修正Shapley值法測算生鮮乳供應鏈收益分配策略。為了最大限度地使生鮮乳供應鏈收益分配策略合理化,需要綜合考慮違約風險(α1i)、經營成本(α2i)、合作意愿(α3i)和信息對稱程度(α4i)4個因素。利用Delphi-AHP相結合的方法,建立影響收益分配的指標體系,對影響因素進行賦值加權和歸一化處理,得到:
α1i=(0.2,0.4,0.4)T,α2i=(0.4,0.2,0.4)T,α3i=(0.4,0.3,0.3)T,α4i=(0.3,0.5,0.2)T,四個因素的權重為(m1,m2,m3,m4)T=(0.3,0.2,0.2,0.3)T,則:

引入綜合修正因子建立修正的后的Shapley值模型對生鮮乳供應鏈收益分配方案進行優化,得到修正后的奶農、奶站和企業收益分配分別為:
φi'(V)=φi(V)+V(S)Δγi=(0.29,0.32,1.94)T+2.55(-0.023,0.037,-0.013)T=(0.231,0.414,1.907)T
因此,優化后生鮮乳供應鏈聯盟中奶農、奶站和企業最佳合作策略的利潤分配向量為(0.231,0.413,1.906)。
在單獨經營、基于Shapley值法和修正的Shapley值法下的生鮮乳供應鏈收益分配狀況如表6所示。可以看從,當生鮮乳供應鏈聯盟各成員合作時,供應鏈整體收益得到優化,從不合作時的2.32元/kg提高到2.55元/kg。引入違約風險、經營成本、合作意愿和信息對稱程度等因素,修正Shapley值后,奶農、奶站和奶企的收益均得到了優化,實現了帕累托改進,因此“奶農+奶站+企業”的合作模式是穩定的。

表6不同策略下生鮮乳供應鏈收益分配狀況(元/kg)
本研究針對目前最典型的占據主導地位的生鮮乳生產組織模式,即奶站模式中各利益相關主體的成本收益和利潤分配格局進行分析,得出以下發現:
(1)生鮮乳供應鏈各主體單獨經營時,奶農、奶站和企業收益分配占比分別為6.5%、15.9%和77.6%。收益分配結構不合理,奶農在整個供應鏈條中處于劣勢地位,缺乏相應的議價能力,奶農抗風險能力低,養殖積極性不高。
(2)供應鏈聯盟各成員參與合作,能夠實現供應鏈整體收益的優化。采用Shapley值法時奶農、奶站和企業的最優收益分配策略為11.4%、12.5%和76.1%。由于合作導致奶站利益受損,所以“奶農+奶站+企業”合作模式是不穩定的。奶站在奶企和奶農中發揮的是中間商的作用,當企業和奶農單獨經營時,奶站可以對奶農進行壓價,使奶農處于“被剝削狀態”。一旦企業和奶農形成合作,奶站難以實施機會主義行為,利潤空間會被壓縮。這也解釋了奶站模式近年來開始逐漸被其他模式取代的原因。
(3)修正的Shapley值法彌補了經典Shapley值法的不足,在考慮了現實中影響生鮮乳供應鏈收益分配的因素,主要包括違約風險、經營成本、合作意愿和信息對稱程度等因素,得到了生鮮乳供應鏈收益分配的優化策略,奶農、奶站和企業的收益分配占比分別為9.1%、16.2%和74.7%。在修正了Shapley值法的生鮮乳供應鏈收益分配策略下,“奶農+奶站+企業”合作模式能實現各主體收益的帕累托改進,該合作模式是穩定的。這從一定程度上解釋了現實生活中奶站模式一直廣泛存在的原因。
基于以上發現,本研究提出如下政策建議:
(1)鼓勵和培育奶農合作社發展,提高奶農組織化程度。目前奶農在生鮮乳供應鏈中最佳利潤分配策略中,僅獲得整個生產乳供應鏈利潤不足10%,在市場控制和議價能力中處于弱勢地位。究其原因在于,奶農組織化程度低,散戶經營抗風險能力弱。奶農加入合作社組織,能夠有效提高議價能力和抗風險能力,增加收益。
(2)完善奶業補貼政策,加大對奶農的補貼力度。通過增加對奶農的補貼,保障奶農的收益,刺激奶農的養殖積極性。
(3)合理整治奶站,減少奶站對奶農的壓榨。奶站作為原料奶收購商,由于受到來自供應鏈下游的成本轉移壓力,往往對奶農進行壓價,“剝削”奶農。通過出臺相應的政策措施,對奶站進行整頓,依法處理和取締對奶農惡意壓價的奶站。
(4)完善生鮮乳供應鏈收益分配機制。通過簽訂訂購合同、享益合約等,形成合理的收益分配機制,使企業、奶農和奶站開展緊密合作,有效提高生鮮乳供應鏈的運行效率,保障我國奶業的持續健康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