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雅億
我的爺爺是絕頂的幽默家,無論何時何地,他都能將笑聲帶給人們。
退休前,他是工會的文藝活躍分子。退休后,他經常在公園里給老頭老太們表演“海派清口”。觀眾們笑得前仰后合,爺爺便一臉驕傲地看著我奶奶,白發蒼蒼的奶奶已經不太能聽懂爺爺笑話中的笑點了,但仍對著他笑。這幾年,我奶奶開始患有輕度老年癡呆癥,爺爺總扮演“癡呆”的樣子逗奶奶笑。他訂幽默雜志,不厭其煩地將上面的段子和笑話講給奶奶聽。
奶奶的生活可以自理,但是記憶力特別不好。她會重復給爺爺買同樣的禮物——黑色針扣皮帶。看到老伴雖然記性不好但還是惦記著自己,爺爺不好讓她失望,就會裝出第一次收到禮物般的興奮與喜悅:“老太婆,你知道我沒有皮帶已經很久了。”他又逗我們全家人說:“以前我小的時候,遇到自然災害,大家沒飯吃啊!我餓得都是用一根細線束腰……”我們全家都笑起來,奶奶特別有成就感地看著爺爺。
爺爺不止會逗奶奶,對我也這樣。我上中學那會兒總是和母親吵架,這時爺爺就會和我們講他新看到的笑話,或是來一番脫口秀。無論剛才氣氛多凝重,最后我總是憋不住笑出聲來,忍俊不禁的母親也會轉過身去。氣氛緩和后,爺爺心平氣和地跟我分析問題,最終讓我心服口服地道歉。如果我覺得難為情,爺爺還會用“自黑”的方式鼓勵我,比如:“年輕時,我曾追過一個像你媽一樣漂亮的女孩……后來,她把蘋果砸到我臉上。你能比我更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