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苦禪的苦與樂

文／小小

李苦禪（1899-1983），我國當代杰出的寫意花鳥畫家、書法家、美術教育家。曾任中央美術學院教授，中國美術家協會理事，中國畫研究院院務委員。1983年6月11日因心臟病突發逝世。

李苦禪是中國寫意花鳥畫的一代巨匠。他常常以鷹的雄姿展現中華民族的精神和氣魄。

李苦禪生于山東省高唐縣一個貧苦的農民家庭，他原名叫李英杰。李家世代務農，可李英杰卻喜愛畫畫，長輩們湊錢，讓他讀完私塾后上了縣城里的中學。

中學時代，李英杰隨繪畫老師孫占梅學畫花鳥，因為他天資聰穎、勤學苦練，畫藝大有進步。1918年，李英杰揣著父親借來的四塊大洋，在暑假期間赴北京學藝。在北京大學畫法研究會期間，他有幸受教于徐悲鴻，學習炭畫及素描。

1922年，李英杰考入國立北京美術學校西畫系（即后來的國立北京藝專），開始接受正規的美術教育。昂貴的繪畫材料，使家境貧寒的他苦不堪言。后來經朋友介紹，他租了一輛人力車，利用晚上的時間拉車賺錢。最艱難的時候，他每天只能喝粥度日。同學林一廬見他生活如此窘迫，便贈送其藝名“苦禪”。苦，即苦難的經歷；禪，古稱寫意畫為禪宗畫。

后來，李苦禪在北京一家書畫店看到齊白石的水墨畫，覺得很美，于是決定前往拜師。他輾轉打聽到齊白石的住所，進門之后自我介紹，表示因為喜愛齊先生的畫而想拜齊先生為師。面對這位自己找上門的窮學生，齊白石開始有點猶豫，但心頭很快涌上一陣感動。他讓李苦禪寫下自己的名字，又畫了一張畫，覺得他筆性好就點頭答應了。

師從齊白石后，李苦禪常佇立一旁靜觀先生運筆作畫，仔細體會他的用心用意，而不僅僅追求畫面的形似。1924年，李苦禪畫了一張魚鷹圖拿給齊白石指點。不想，齊白石正好也畫了張類似的作品，只是取景角度有所不同。師生兩個人不約而同將魚鷹首次納入寫意花鳥畫的題材，齊白石感慨頗深，當即題道：“余門下弟子數百人，人也學吾手，英也奪吾心，英也過吾，英也無敵。來日英若不享大名，天地間無鬼神矣!”

1925年，在國立北京藝專畢業展覽上，除了油畫作品，李苦禪還展出了8幅寫意花鳥畫，筆墨灑脫，意境高遠，校長林風眠看后將其全部買下。

1925年，李苦禪從國立北京藝專畢業后，應聘到北京師范學校與保定第二師范學校教畫。雖然兩地奔波，但辛苦并快樂著。這段時間，他生活逐漸穩定，在畫藝上也突飛猛進。

李苦禪真正在中國畫壇大放異彩是在1946年。抗日戰爭勝利后，李苦禪被時任國立北平藝專院長的徐悲鴻聘為該校國畫教授，并被推選為首屆中國美術作家協會常務理事。

雄鷹是李苦禪最喜歡表現的題材之一，因為他認為鷹可以表現大氣派，它們不為命運所屈服的斗志正是畫家喜歡的地方。但是李苦禪卻喜歡畫靜態的鷹，多為蹲視的姿態。

他為什么不畫鷹搏擊長空、展翅千里的英姿呢？李苦禪說：“畫鷹可畫它直博蒼穹的飛翔姿態，也可以畫它以靜制動、蹲視遠矚之姿。不過我愛畫后者——它們像是在休息，實際這是一種驚人的前奏。鷹的雄偉威武包含于‘待發’之中；弓不能拉得太滿，既堪搏擊，貌似英武，卻已經接近尾聲。不如表現它們的‘發前’，更可以給人以思考和想象。”

如《松鷹圖》，數只雄鷹屹立山巔，威風凜凜。他畫的鷹不是翱翔天空的鷹，而是蓄勢待發，給人的感受是雄強、奮發、崇高、向上。

李苦禪是中國當代國畫家和美術教育家。“我終身從事美術教育和寫意畫的職業，人稱是‘探討真、美、善’的，但我的藝術生涯卻是大半和艱難困苦相連的。”多年后，李苦禪回憶起自己的藝術生涯時如此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