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婉
摘? ?要: 唐朝是中國歷史上繁華和開放的朝代。當時以開明的民族政策和開放的人才政策,吸引了許多的朝圣者和學習者。遣唐使作為傳播唐文化的載體,將唐文化輸入日本,推動了日本社會的發展,同時為促進中日友好交流做出了大的貢獻。研究其構成及唐政府的管理,對當今世界一體化交流頗有裨益。
關鍵詞: 使臣? ?留學生? ?留學僧
遣唐使起源于隋朝,興盛于唐代,故而得名。歷史上,東南亞各國都曾經遣使于唐以期學習并吸收唐朝先進的經濟、政治及文化成果。遣唐使作為中外文化交流史上的一個特殊群體,對盛唐時期中外文化的交流發揮了不可磨滅的作用。盛唐一代,遣使中華成為一種潮流,其中尤以日本的遣唐使為甚,史載多達十余次,規模最宏大,使中國唐代文化的傳播達到了一個新的高潮。
唐朝時期是中國歷史上文化地位較高的時代,唐朝以先進的政治體制、經濟和文化政策吸引了周邊的國家,其開放兼容的外交政策和大國的氣度、風范使得“萬國來朝”。其中,學習唐朝的主力是日本和朝鮮。“為了學習當時先進的中國文化,日本官方不斷派出‘遣隋使和‘遣唐使,在當時已成為日本的既定國策。日本歷史上稱之為‘祖先之貽謀,也稱為‘祖法”。遣唐使是日本政府為學習先進的唐文化而組織的大規模官方使團,有別于一般的使節往來,又區別于一般的民間往來,具有時代的特殊性。由于遣唐使的任務主要是學習與引進唐朝的先進文化與技術等,因此成員大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很多人都精通漢話,方便迅速適應新的環境,更快更好地學到先進的知識,這些人或為博學之士,或為專精之才,并且在風貌、風度上都較出眾,代表日本國的形象。隨著渡海西行求學目標進一步明確,遣使隊伍逐步擴大,學習內容由最初的唐法律令轉向各個領域,遣使人員的構成也發生了變化。以663年的白村江海戰為界線,遣唐使可以分為兩期:前期多集中在七世紀,規模較小,人數也較少,一般只由2艘船組成,成員僅有250人左右,后期從八世紀初至九世紀末,即從第六次遣使開始,使節團的規模明顯擴大,僅使船就有四艘,使節也增多了,隨行人員更是多出近一倍。根據日本學者木宮泰彥的考證,日本在唐太宗貞觀四年(630年)至昭宗乾寧元年(894年)期間,隨十三次遣唐使入唐的留學生和學問僧就有149人。此后的幾次遣唐均派出了大批的隨行人員,多達五六百人。
一、使臣
遣唐使團中大體可分為使臣和隨行人員兩部分,具體可再分。使臣中一般有大使一人,副使一人,只有孝德天皇白雉四年(653年)派出大使、副使各兩人。有時在大使之上還另設置執節使和押使,除了大使、副使之外,常設的使官還有判官、錄事各一至四名,總稱為遣使四等官。大使、副使、判官、錄事構成了使節團的高層,是使團的領導核心,肩負著溝通唐朝與日本兩國政府間的信息,交接留學人員等使命。大使、副使的選擇非常嚴格,大多選擇學識淵博、通曉經史、漢學造詣深厚、擅長詩文且相貌、神采、舉止等方面十分出眾的好學之士充任。除了對大使、副使的要求嚴格外,判官、錄事作為協從,選擇也十分謹慎,特別值得一提的是玄宗時期的幾位判官與錄事。這一時期的判官和錄事多為唐日混血兒,如,日本入唐僧辯正與唐女之子秦朝元,阿倍仲麻呂的隨從羽栗吉麻呂與唐女之子羽栗翔、羽栗翼等,不僅精通雙語,而且掌握較先進的科技知識,加之生活在各種異元文化交融的環境之中,因而在中日交流中常常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在唐代,遣唐使的繁盛期不僅表現在人員和船只的數量上,還體現在遣唐使及隨行人員中,其中儀容端正、功績卓著之士多而令人敬佩。這些人中有:才華和端正的儀容受到了高度賞識的粟田真人、大伴古麻呂,后留在唐朝獲得榮升的藤源清河等。
二、隨行人員
使節團中除了使臣外還有數量眾多的隨行人員,這些隨行人員大致可以分為四類:第一類是航海人員,有知乘船事、船師、船匠、柁師、挾抄、水手長、水手等,主要是負責船只的航行與安全的專業船員,都具有豐富的航海經驗;第二類是負責日常事務的譯語(即翻譯)、主神(神官,主要負責祭祀與朝拜的專人)、醫師、陰陽師(通靈者,據說擁有與靈魂對話的能力的異能者)、畫師、音聲長等各方面的專業人員。以上兩類人員主要是為了航海安全和處理日常生活事務而配備的,主要任務是運送遣使四等官和留學人員。第三類是史生(史官)、射手、音聲生、雜使、玉生、鑄生、細工生(細工匠)等負責雜役及手工業的人員,這類人員即旅途中的勞作者,同時為學習各種技藝而來,主要學習生產生活技能,特別是手工藝技術。隨行人員中的第四類同時是最主要的、人數最多的就是留學人員,即留學生、學問僧及后期的請益生和還學僧,包括他們的仆人和隨從,有時還配有棋藝能手等。據《舊唐書·宣宗紀》記載,日本王子隨遣唐使入唐朝朝貢方物,宣宗設宴款待,并表演歌舞百戲等聊以助興,因為王子擅長棋弈,宣宗即令侍詔顧師言與王子對弈。顧師言是唐朝的圍棋國手,棋弈十分了得,但是碰到日本王子這樣的高手,要取勝也并非易事,最后經過一場艱難的廝殺,顧師言險勝。由此可見,當時日本的棋藝水平已經接近于唐。
三、留學生
因為遣唐使的絕大多數或主要目的是學習唐朝的文化,學習的主力人員是這些留學人員,所以遣唐使的重要任務可以說是迎送留學人員。日本的留學生大都由國家推薦,多為日本統治階級內部的中層官僚子弟,與日本的皇室、皇族及朝廷有著密切的關系,最初留學生的人數并不是很多,但是學成歸國后基本都受到了朝廷重用。后期遣唐使規模增大,留學生人數略有增加。這些留學生利用在唐朝學到的知識為日本社會各個領域的發展做出了重要的貢獻,與他們入唐學習的目的達成了一致。例如,膳大丘在回國后,被天皇任命為日本大學寮助教,大大推動了日本奈良時代儒家學說的發展;吉備真備在長安苦讀十七年后回國,由于學識淵博而被任命為右大臣,成為日本留學生回國后任職最高的一個。他還采用漢字的楷體偏旁創造了日本的新體文字表示法之一的“片假名”,對日本文字的發展做出了巨大的貢獻,橘逸勢雖然因為不精通漢語,而未能進入國子監學習,但他在長安拜訪明哲柳宗元,并且跟隨他學習書法,與很多文人結下了良好的情誼,最終成為日本精通書法的三筆之一。大和長岡在唐學習了十七年的律令刑制,成為日本律法界的權威,并與吉備真備共同刪訂了律令二十四條,對唐律引進日本并被日本吸收和應用起到了重要作用。
四、留學僧
留學僧主要是指唐朝時期日本派遣到中國學習佛教學問和專業研究的僧人,主要分為學問僧(長期)、請益僧(短期)和還學僧(短期),入唐的人數遠大于留學生,總數約是留學生的三倍。學問僧指的是長期學習和在中國深造的僧人,他們入唐后的主要活動是朝拜圣跡,在各大寺院中尋師求法,參加各種佛事活動,收集各種佛經、佛畫、佛具等佛事器物,并了解佛教的各種宗派,將其介紹回日本,除了參與與佛事有關的活動外,學問僧們還和一些中國文人交往,學習儒家學說等。這些學問僧在中國學習的成果是十分顯著的,他們長期學習和鉆研佛法,把中國的佛學佛法傳播到了日本及其他周邊地區,為佛教事業的發展做出了杰出的貢獻。其中較著名的有道昭、道慈、靈仙等。道昭曾在長安師于玄奘,向玄奘法師學習法相宗,并在回國后建立了禪院,開創了日本的法相宗。道慈在長安研習三論宗長達十七載,深得教義精髓,頗得唐帝賞識,曾被選入唐宮廷中講解經文。他回日本后,以西明寺為藍本改建大安寺,并于寺中宣講三宗論,十分有名氣。靈仙入唐七年后在長安的禮泉寺擔任翻譯佛教的“筆受”,后又成為譯語。筆受和譯語都需要很強的翻譯能力,靈仙憑借對唐音及梵語的精通成為唯一參與唐朝譯經事業的日本僧人,足見學術知識之高。這些學問僧不僅帶回了知識,還帶回了大量的佛學經典著作,為日本佛學的發展提供了理論基礎。天長元年(824年)滋野貞主奉敕編纂類書《秘府略》一千卷,可想而知日本國內收藏中國書籍之豐富。
留學生與學問僧由于學習內容較多較廣,因此在唐停留的時間較長。到了唐中后期,跟隨遣唐使而來的還有做短期學習的請益生或請益僧,這些請益的學生或僧人均在某個學術領域頗有造詣,到中國只是為進一步學習和研究。還學僧則是為求解某些專門的疑難問題而來的,由于他們的目的明確,問題專業,只需專人回答解惑即可,待問題解決之后隨著遣唐使一同返回故國,所以一般在唐停留的時間較短。
五、唐朝對遣唐使的管理
唐朝的機構中有專門管理外事的鴻臚寺,留學生一般歸鴻臚寺統一管理。《大唐六典》卷一八《鴻臚寺》條載:“館而以禮供之。”由此可知,這些留學生在唐的地位相當于外賓,享受的待遇也是較優厚的。唐政府對留學生的管理較全面,除了學籍登記外,還囊括了衣食住行,留學生們四季都能收到政府統一發放的衣物及糧食,不僅如此,政府還會定期給留學生賞賜絹帛,補貼生活。留學生主要學習的地方是國子監,主要學習的內容涵蓋天文算術、經史子集、陰陽歷算等學術知識及詩歌、舞蹈等藝術知識。唐政府對留學生的留學期限并不作規定,留學生可憑自己的意愿選擇去留,如選擇回國,回國的路費由唐政府提供。留在中國的留學生們也可以通過科考的方式考取功名,做官任職。唐政府考慮到留學生們的理解認知差異,特別設置了相對簡單的賓貢進士考試,對留學生在科考方面給予了極大的照顧和鼓勵。在這些政策的支持下,很多留學生中的佼佼者都在唐朝謀到了官職,并擔任了一些重要職務。其中最出名的是阿倍仲麻呂,他在長安學成之后,留任長安,通過出眾的才華得到賞識,官至秘書監,主要掌管唐朝的文化事業,成為中日文化交流的重要推動者。唐朝對于留學生的各項鼓勵政策,為當時的東亞各國培養了大批的文化人才,并且通過與遣唐使的交流將唐文化傳播到了世界各地,特別是東亞地區,推動了整個東亞地區的文明發展及文化進程。
唐政府對這些遣唐使者們的友善政策,中國各階層人士對他們的平等相待、團結共處,吸引了大批留學人員及遣使團。遣唐使團中的各類人員到達中國后,竭盡所能學習唐朝的一切先進制度、文化與技藝,收集各種有益的書籍、器物和工藝品并帶回日本。他們回到日本后,將所學知識運用到社會的方方面面,并結合日本本土的實際情況作出調整,構建起符合本民族特性的文化體系,推動了日本的發展,使整個日本社會逐步擺脫了迷信神話和巫術的時代。遣唐使們在輸入唐文化的同時,也輸出了本土的文明和文化,這些外來的文化被唐人取其精華,融入華夏文化,豐富了中華的傳統文化。長期居住在中國的日本留學生和留學僧們,與中國文人墨客、得道高僧結下了深厚的情誼,加深了兩國人民之間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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