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上的掛鐘,曾是我童年最愛的一道風景。我對它有一種說不出的崇拜,因為它掌管著時間,我們的作息似乎都受著它的支配。
到了指定的時間,我們得起床上學,我們得做課間操,我們得被父母吆喝著去睡覺。雖然說有的時候我們還沒睡夠不想起床,在戶外的月光下還沒有戲耍夠不想回屋睡覺,卻都必須因為時間的關系而聽從父母的吩咐。他們理直氣壯呵斥我們的話與掛鐘息息相關:“都幾點了,還不起床!”要么就是:“都幾點了,還在外面瘋玩,快睡覺去!”這時候,我覺得掛鐘就是一個拿著煙袋鍋磕著我們腦門的狠心的老頭,又兇又倔,真想把它給掀翻在地,讓它永遠不能再行走。在我的想象中,時間就是一個看不見形影的家長,嚴厲而古板。
我上初中以后,手表就比較普及了。我看見時間躲在一個小小的圓盤里,在我們手腕上跳舞。它跳得靜悄悄的,不像墻上的掛鐘,行進得那么清脆悅耳,“嘀嗒—嘀嗒—”的聲音不絕于耳。手表里的時間給我一種鬼鬼祟祟的感覺,從這里走出來的時間因為沒有聲色,而少了幾分氣勢。這樣的時間仿佛也沒了威嚴,不值得尊重。所以明明到了上課時間,我還會磨蹭一兩分鐘再進教室,手表里的時間也就因此顯得有些落寞。
后來,生活變得豐富多彩了,時間棲身的地方就多了。項鏈墜可以隱藏著時間,讓時間和心臟一起跳動;臺歷上鑲嵌著時間,時間和日子交相輝映;至于計算機和手提電話,只要我們一打開它們,率先映入眼簾的就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