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鶴元
不知何時,念起了五星花。
五星花,是家鄉以前一種常見的草本植物,學名蔦蘿松。“五星花”這個名字,只是我兒時的天真與無知結合出的一個戲名而已。
家鄉的小山村,五星花已不多見。但那紅得耀眼的五角星狀花朵與那散發出獨特清香的枝蔓,卻總在心頭,不肯抹去。
隨祖父進山,雙腿在山間的雜草小道上飛快邁動,似乎有一件急于完成的要事,惹得雙眼來回在路旁雜草中急切尋找。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向我襲擊,但我的身體總不放棄。抬抬頭,祖父已不在眼前,轉過身去,才猛然發現自己已把祖父落下一大截。不用等。低下頭,繼續忙自己的一份事兒去,不知不覺,已走過了山底的青草黑路,走過了山腰的黃土大道,走過了野花叢里那已不見得路的路……還是沒有,心有不甘:既然來了,定要尋到。
讓我猝不及防的,一抹五角狀的鮮紅,刺激了我的雙眼,印在我的心間,但雙腳卻不曾停歇,那抹紅,一閃,隱去了。我慌了,心頭數只小鹿亂撞。心急,忙退回去,細找一番,咦,沒有。再來一遍。哦,那羞澀的“紅娘”隱藏在一撇干枯的茅草葉下。柔軟的條蔓纏繞在茅草的莖稈上,像溫柔賢惠的嬌妻,依靠在丈夫的胸膛。
一剎那,我放棄了移栽它的可笑的計劃。一朵小紅花,熱情地綻開自己的五角狀笑臉,那是它對大自然的感激和回饋。小紅花旁,是一個干枯花萼包裹著的種子,肉眼可見的黑色飽滿的種子,展現出無限活力。我伸向花旁的種囊,輕輕地摘下它,取出那六顆種子,朝四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