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 川, 溫 倩, 陳梅珠, 吳愛平, 王文玲
青少年視力不良率不斷攀升,已成為世界范圍的公共衛生問題。屈光不正的不可治愈性影響很多職業和崗位的就業,如軍事指揮、飛行、航海、醫學制藥、生物工程等專業。高度近視不僅產生視物模糊、眼睛干澀酸痛、精神難以集中及情緒煩躁、頭暈等現象,影響學習效率,還容易引發玻璃體混濁、視網膜出血和脫離,是致盲的主要原因之一[1]。世界各地視力不良率存在顯著差別,東亞是視力不良率最高的地區[2-5]。中國青少年視力下降的速度和近視的流行強度更令人擔憂,高中生的視力不良率高達80%以上[6-10]。報考軍隊院校的高中生作為軍隊人才的來源,視力健康備受關注。前期研究結果顯示,該人群2017年和2018年視力不良率分別為69.59%和62.97%[11-12],雖然視力較普通高中生好,但仍是軍隊院校體檢不合格的主要原因,占總體檢不合格因素的30%~40%[12-14]。本研究對2019年福建省部分地區報考軍隊院校的高中生視力及其影響因素進行調查,以了解該人群視力狀況及其影響因素。
1.1對象 2019年福建省福州、莆田、三明、南平、寧德等地區報考軍隊院校應屆高中畢業生1 013人,其中男生792人(79.28%),女生207人(20.72%)。本組學生16,17,18,19歲分別有3,245,636,106,9人,年齡(17.87±0.62)歲(16~20歲),男生(17.92±0.62)歲(16~20歲),女生(17.70±0.58)歲(16~19歲)。漢族占98.22%。
1.2身高和體質量測量 采用統一測量設備(凱元 HW-900Y身高體質量測量儀),自動測量身高、體質量,受檢者測量時赤足薄衣。計算體質量指數(body mass index,BMI)=體質量(kg)/身高(m2),BMI分組按照《中國成人超重和肥胖癥預防控制指南》標準:BMI<18.5為體質量過低,(18.5~23.9)為正常,(24~27.9)為超重,≥28為肥胖。學生身高(173.17±6.48)cm(157~196 cm),體質量(65.34±10.46)kg(43~98 kg);BMI(21.71±2.73)(15.94~32.53),男生(22.08±2.76)(17.26~32.53),女生(20.32±2.12)(15.94~27.22)。BMI正常者占68.17%,過低者占10.61%,超重者占19.92%,肥胖者占1.3%。
1.3視力檢查 抽調軍隊醫院眼科醫生和護士,進行統一培訓,根據《軍隊院校招收學員體格檢查辦法》,進行嚴密組織,封閉式管理,集中進行體檢。采用標準對數視力表檢測裸眼遠視力,用裂隙燈檢測是否做過近視矯正激光手術。視力判斷分組標準:裸眼視力≥5.0者為視力良好,4.9為輕度視力不良,4.6~4.8為中度不良,≤4.5者為重度不良。以視力較差眼為個人視力。對經過激光手術矯正的學生,要求填寫術前視力,并以術前視力錄入統計。
1.4問卷調查 參照相關文獻與本次研究的目的和特點,制訂調查問卷,內容包括:基本情況、視力情況、眼睛保護的認知、用眼行為習慣、學業情況、其他因素等六個方面。調查問卷注明本次調查結果與軍隊院校招生無關并不記錄。抽調4位護士集中培訓,當學生進入眼科體檢時發放問卷,指導學生獨立填寫問卷。共發放并回收問卷1 013份,回收率100%。所有問卷由2名專業人員進行錄入,并隨機抽取20%進行雙錄入比對核查。經初步分析發現14份問卷填寫不完整而被剔除。有效問卷999份,有效率98.62%。
1.5統計學處理 采用SPSS 22.0軟件進行統計分析。計量資料采用方差分析,無序分類計數資料采用χ2檢驗,有序分類計數資料采用非參數檢驗(Z值),多因素分析采用非條件Logistic回歸。P<0.05為差別有統計學意義。
2.1不同性別、年齡視力不良情況 999例中,視力不良者740例,視力不良率為74.07%,其中輕度不良為10.61%,中度不良為22.82%,重度不良為40.64%。中、重度不良占總視力不良者85.67%。男、女生視力不良率分別為71.46%和84.06%,均呈現以中、重度不良為主,男、女生視力不良率比較,差別有統計學意義(χ2=14.24,P=0.003,圖1)。年齡組間視力不良率比較,差別無統計學意義(χ2=6.46,P=0.37,圖2)。近視發病年齡14~16歲為高發階段(占55%),13歲以前發生占29%,17歲以后占16%。74.13%的學生高中階段視力下降最快(其中高一18.91%,高二21.72%,高三33.5%),初中、小學階段視力下降最快的人數分別占23.55%及2.32%。
2.2視力不良影響因素單因素分析 性別、家庭居住地、高考成績、關注眼睛保護信息與否、眼睛保護知識來源、看書距離、趴在桌子上學習、躺在床上看書、每次學習平均持續時間、課間休息時行為、日均戶外活動時間、對學習損傷視力值得與否的認知、對參軍必須視力好的認知等因素對視力影響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1)。女生視力不良率高于男生;鄉村學生的視力不良率高于縣城,縣城高于城市;高考成績與視力不良率呈正相關;每天關注眼睛保護信息的學生視力不良率最低(67.5%);能從家庭獲得眼睛保護知識的學生視力不良率最低(69.59%)。看書的距離越近視力不良率越高:經常趴在桌子上學習者視力不良率達90.32%;經常躺在床上看書者視力不良率達87.77%。每次學習持續時間越長視力不良率越高;課間休息時仍在教室內學習的人視力不良率為80%;戶外活動時間越少視力不良率越高。視力良好與視力不良學生的高考成績分別為(492.50±53.83)分(343~640 分),(500.67±55.7)分(393~666分),差別無統計學意義(F=1.162,P=0.28)。

圖1 不同性別學生視力分度情況Fig.1 Visual acuity grading among students of different sex

圖2 不同年齡學生視力分度情況Fig.2 Visual acuity grading among students of different age
年齡、身高、BMI、共同生活者、父母視力、走路看書、在移動的交通工具上看書、開燈睡覺、陽光直射下看書、每天看電視的時間、做眼保健操頻率、每天睡眠時間等因素對視力的影響無統計學意義(P>0.05)。但肥胖、寄宿、母親近視、經常開燈睡覺、在陽光直射下看書,走路看書、在移動的交通工具上看書、每天睡眠時間少的學生視力不良率有升高的趨勢。
另外,民族、是否為獨生子女、高考文理科、家庭經濟條件、上學距離、上學途中時間、上學途中習慣行為、中午休息時間、學習壓力、學校和家里桌椅合適度、教室和家里的燈光合適度、學習時臺燈位置、眼睛疲勞時采取哪些措施、主副食品種類等對視力的影響均無統計學意義。學生自述視力不良的影響因素:53%認為主要原因為學習任務重,48%認為用眼習慣不好,21%認為電子屏使用過多,11%認為保護眼睛知識缺乏,只有1%認為是營養不均衡和遺傳的原因。

表1 視力不良影響因素單因素分析結果

表1 (續表1)

表1 (續表2)
2.3視力不良影響因素的非條件Logistic回歸分析 以視力不良為因變量(0=視力正常,1=視力不良),將單因素分析中13個對視力影響有統計學意義的因素作為自變量納入非條件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性別、家庭居住地、趴桌子上學習、每次學習持續時間、對學習損傷視力值得與否的認知、對參軍必須視力好的認知等6個因素有統計學意義(表2)。女生發生視力不良的危險性是男生的1.95倍。家住在鄉村的學生是住在城市里的學生的1.84倍。趴在桌子上學習每增加1個程度,患病危險性增加1.54倍。每次學習持續時間每延長1個程度,患病危險性增加1.44倍。認為學習損傷視力值得的學生的患病風險是認為不值得的學生的1.99倍。對參軍要有好視力的認知不到位的學生患病危險性增加3.04倍。

表2 視力不良影響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
本組高中畢業生視力不良率為74.07%,高于前兩年報考軍隊院校的高中生[11-12],主要原因是統計標準不同。前兩年的統計是以眼為單位,本組數據是以人為單位統計(以差眼視力為準)。若以眼計算則視力不良率為66.17%(右眼為69.77%,左眼為62.56%),與前兩年相近。中國多數地區高中生視力不良率達到80%以上[7-10]。福建省高中生視力低下率為80%~89.4%[15-18]。本組人群視力較好,主要原因可能是學生知道軍隊院校招生的視力要求,明顯不合格的人未報名;另外該人群男生占80%,而男生視力較好[15]。
近視的發病機制較為復雜,病理基礎是眼軸增長、眼壓增高、睫狀肌緊張失調、晶狀體和角膜屈光力增強等改變[19-20]。研究表明,女性、年齡增加、城市學生、父母近視、長時間近焦作業、不良的學習姿勢、缺乏充足的戶外活動及營養不良、睡眠時間不足等是近視的危險因素[5-10]。本次調查內容較全面,幾乎包含相關研究提出的各種可能的影響因素,并關注了對視力重要性的認知。本研究顯示,性別、家庭居住地、高考成績、看書距離、趴在桌子上學習、躺在床上看書、每次學習平均持續時間、課間休息時行為、日均戶外活動時間、關注眼睛保護信息與否、眼睛保護知識來源、對學習損傷視力值得與否的認知、對參軍必須視力好的認知等因素有顯著的影響。
本組中,女生發生視力不良的危險性是男生的1.95倍。文獻報道顯示,女性近視患病率高于男性,這可能與男女生活習慣、學習用功程度、生長發育時間和身體結構不同有關。通常認為近視與遺傳有關[21-23]。本研究顯示,母親近視的學生近視率有增高的趨勢。近視與學習階段(年齡)高度相關。本研究為相同學習階段的學生,年齡組間差別不顯著,說明年齡并不是必然成因,而是學習負擔與用眼習慣的積累。中國家庭和學校極度關注孩子的學習,學生最大的壓力來源于中考和高考,近視發病年齡和視力下降最快的階段與中考和高考前備考時間吻合。高考成績是最權威的學習成績,本組學生高考成績越高視力越差。雖然努力學習能獲得高分,但是以過度視力損失換得的分數并不十分明顯,視力良好與視力不良學生的高考成績僅相差8分。學習負擔過重是近視高發的關鍵原因,本組53%的視力不良者認為主要原因是學習任務重,32%的學生家庭作業時間>3 h,10.51%的學生睡眠時間<6 h。文獻報道,身高越高、體質量越大的兒童,近視越易發且度數越高[19,24-25]。以色列對106 926 例男性新兵的體檢,未發現身材和近視間的關系[26]。本研究也未發現近視與身高和體質量相關。本組學生肥胖者近視率高達92.31%,但與其他組差別無統計意義,可能肥胖與視力不良之間存在某些混雜的危險因素(如戶外活動、學習姿勢),也可能與本組學生肥胖者較少有關。既往報道城市學生的視力不良率高于鄉村[3,5-6,18,27],可能鄉村的學生戶外活動多有關。本研究結果發現,家住鄉村的學生視力不良率高于縣城、縣城的高于城市,這一現象可能與城市化發展有關。1985—2005年5次全國學生體質健康調研顯示[27],20年間所有性別年齡段視力不良檢出率都迅猛上升,鄉村男、女學生視力不良率增幅超過城市學生,分別為116.0%和106.0%,視力不良率的城鄉差別逐步縮小甚至消失[28]。隨著城市化發展的深入,農村人群向城鎮轉移,家長外出打工無法監管,孩子到城鎮上學寄宿在外(本組有17%寄宿學生),這類學生讀書以外的時間更容易被手機等電子產品所吸引。鄉村家庭的學生用眼時間長且用眼習慣不良,經濟和醫療條件較差,近視得不到及時的診斷和矯正,眼睛保護知識缺乏等問題更突顯,這可能是家住鄉村的學生視力下降更快的原因。鄉鎮家庭的學生是報考軍隊院校的主體,占今年報考學生總數的76%,因此關注鄉鎮家庭孩子的視力健康對軍隊生源具有重要的意義。
良好的用眼習慣和戶外運動是公認的視力保護因素[29-31]。本研究顯示,看書的距離<30 cm、經常趴在桌子上或躺在床上學習、每次學習持續時間過長、課間休息時仍在教室內學習、戶外活動時間少對視力損傷很大;經常開燈睡覺、在陽光直射下看書、走路看書、在移動的交通工具上看書、每天睡眠時間<6 h等則是潛在的危險。有相當比例的學生存在以上不良的衛生習慣,如26.8%的學生每次學習持續時間>2 h,31%的學生課間休息時仍在教室內學習,37%的學生日均戶外活動時間不足1 h。不良習慣源于教育方法失當和思想認識的不到位。本研究顯示,經常關注眼睛保護信息的人視力較好。家庭能提供眼睛保護知識對孩子視力有保護作用。對保護視力重要性的認知是維護視力健康的重要因素,但在高考的指揮棒下,學習成績至上的思想占主流,6.85%的學生認為因為學習損傷視力是值得的,而這部分學生視力不良率顯著增高。本組學生有很高的參軍愿望,但對這一職業規劃并沒有做好充分的思想和身體的準備,27.5%的學生高考前不了解軍隊院校對身體和視力的要求,1/3的人不認為參軍必須要有好視力,對軍隊院校認知不足和滯后是重要的影響因素,相當多的人因視力原因錯失上軍隊院校的機會。近20%的學生近半年內進行了角膜屈光手術,術后視力雖然達到良好,但是也不符合軍事指揮等專業要求,反而因為倉促手術,對適應證的把握不好(如不到18歲),術后康復不到位。
文獻報道,飲食營養、光線強弱、照明方式、桌椅等因素對青少年的視力影響很大[7]。本研究沒有顯示以上因素與視力的關聯,可能是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這些因素都能得到很好的滿足。看電子屏對視力的影響也被認可,但本研究中,電視、打游戲的影響并不顯著,可能是高三學生集中精力備考,看電視、打游戲的時間并不多。
綜上所述,福建省報考軍隊院校的高中畢業生視力相對普通人群要好,但是離軍隊院校的要求仍有很大的差距。要根本改變學生視力不良狀況,需要家庭、學校和社會共同配合,采取有效措施:(1)做好宣教。通過學校、多媒體等多渠道開展視力保護知識的科普講座,提高學生和家長對用眼衛生知識的知曉,對視力重要性的認知,盡早了解參軍體檢要求,也讓家長了解手術并不能解決近視的根本問題。(2)定期監測視力。每學期對中、小學生進行視力監測,對視力下降明顯的學生要重點防控。(3)做好重點人群、重點時段的防控。關注鄉鎮學生,重點抓好中考、高考備考階段用眼衛生。(4)切實減輕學生學習負擔,建議將每節課時間調整為40 min,課間休息15 min,家庭作業1~2 h,睡眠時間滿足8 h。(5)加強體育鍛煉,課間強制戶外活動,每天戶外時間達到3.5 h,周末督促學生進行戶外鍛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