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婷, 陳公平, 黃杰鳳, 王碧瑛, 趙建銘, 林其昌
阻塞性睡眠呼吸暫停低通氣綜合征(obstructive sleep apnea-hypopnea syndrome, OSAHS)是指在睡眠期間反復發生上氣道塌陷或阻塞,引起反復低氧及二氧化碳潴留,主要的病理生理特征為慢性間歇性低氧(chronic intermittent hypoxia, CIH)及睡眠片段化。OSAHS可引起心、腦、肝及腎等多系統器官功能的損害,其中高血壓病的發生十分常見。流行病學調查顯示,50%~60%的OSAHS患者合并高血壓病,而30%~50%的高血壓病患者發生OSAHS[1]。研究顯示,OSAHS并發心血管疾病的機制可能是交感神經興奮、內皮細胞功能紊亂、氧化應激及慢性炎癥[2-4]。血小板/淋巴細胞比值(platelet-to-lymphocyte ratio, PLR)是一種反映炎癥的新型生物標志物,與血小板其他相關參數如平均血小板體積(mean platelet volume,MPV)、血小板分布寬度(platelet distribution width,PDW)聯合,可提示血小板活化[5-6]。研究表明,高血壓病及其他心血管事件可能與血小板通過黏附、聚集等活化方式,誘導炎癥發生,參與內皮細胞損傷、血管硬化及炎癥有關[7-8]。目前關于PLR及MPV等血小板參數與OSAHS發生高血壓病的關系仍不清楚。本研究擬探討血小板相關參數與OSAHS合并高血壓病的相關性。
1.1對象 收集2016年1月-2019年8月因日間嗜睡或夜間睡眠時打鼾等睡眠呼吸障礙就診的患者215例,男性185例,女性30例,年齡(51.27±10.67)歲(24~75歲)。依據《阻塞性睡眠呼吸暫停低通氣綜合征診治指南(2011年修訂版)》診斷OSAHS[9]。排除標準:(1)有腦卒中、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冠心病)、心律失常等病史。(2)糖尿病、高脂血癥患者。(3)伴有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支氣管哮喘及支氣管擴張等嚴重肺部基礎疾病。(4)血液系統疾病或惡性腫瘤患者。(5)已接受口腔矯正器、持續氣道正壓通氣等治療者。(6)排除中樞性或繼發性(如甲狀腺功能減退癥)睡眠呼吸暫停。(7)近1月內服用對血小板有影響的藥物或其他影響血小板的相關疾病。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患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根據是否合并高血壓病將患者分兩組,其中OSAHS合并血壓病組117例,男性102例,女性15例,年齡(52.44±10.98)歲(28~73歲);單純OSAHS組98例,男性83例,女性15例,年齡(49.87±10.16)歲(24~75歲)。
1.2方法
1.2.1收集一般資料 收集患者的血壓、身高、體質量、腰圍、吸煙史等一般資料及相關病史(如高血壓病、糖尿病)、相關藥物使用情況,計算體質量指數(body mass index,BMI)。受試者入院當晚均行夜間多導睡眠呼吸監測(polysomnography,PSG),次日清晨空腹抽取外周靜脈血,檢測血常規及生化全套,包括血小板計數(platelet count,PLT)、MPV、PDW、血小板壓積(thrombocytocrit,PCT)及PLR。采用全自動血細胞分析儀(AVDIA2120,德國拜耳公司)檢測血常規,采用全自動生化分析儀(AVDIA2400,德國西門子公司)測定生化指標。
1.2.2多導睡眠監測 所有受試者均采用睡眠呼吸監測系統(E-series PSG,澳大利亞Compumedic公司)進行監測,至少連續監測7 h,記錄腦電圖、眼電圖、下頜肌電圖、心電圖、口鼻氣流、脈搏血氧飽和度、胸腹運動情況、鼾聲。計算以下指標:呼吸暫停低通氣指數(apnea-hypopnea index, AHI)、呼吸暫停低通氣時間指數(apnea-hypopnea time index, AHTI)、夜間血氧飽和度低于90%時間指數(the percentage of total sleep time spent with SaO2<90%, TS90%)、最低血氧飽和度(lowest O2saturation,LaSO2)、氧減指數(oxygen desaturation index, ODI)。依據AHI,將OSAHS分為輕度(5~15次/h)、中度(15~30次/h)、重度(≥30次/h)。

2.1比較兩組間基本情況、睡眠監測指標、血小板相關參數 兩組間年齡、性別、腰圍、BMI、睡眠相關參數(AHI,AHTI,LaSO2,TS90%,ODI,ESS),血脂(TG,TC)及血小板相關參數(PLT,PDW,PCT)差別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兩組的MPV及PLR差別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表1)。

表1 兩組患者間基本情況、睡眠監測指標及血小板相關參數比較
2.2MPV及PLR與相關因素的Spearman相關分析 將MPV及PLR與年齡、性別、BMI、收縮壓、舒張壓、AHI、AHTI、TS90%、LaSO2、MSaO2、ODI、腰圍、ESS進行Spearman相關分析,結果發現,MPV與BMI、AHI、AHTI、TS90%、ODI及腰圍呈正相關,與LaSpO2及MSaO2呈負相關;PLR與TS90%呈正相關,與LaSO2呈負相關(表2)。
2.3影響OSAHS合并高血壓病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以OSAHS患者是否合并高血壓病為因變量,將BMI、AHI、AHTI、TS90%、ODI、ESS、LaSO2、MSaO2及腰圍作為自變量進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性別、年齡、腰圍、BMI、AHI、AHTI、LaSO2、MSaO2、TS90%、ODI、ESS不是OSAHS合并高血壓病的危險因素(P>0.05),MPV(OR=2.042,P<0.001)及PLR(OR=1.021,P=0.003)為OSAHS合并高血壓病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表3)。

表2 MPV及PLR與相關因素的Spearman相關分析

表3 影響OSAHS合并高血壓病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OSAHS是一種以長期間歇性低氧為主要病理生理特征的慢性疾病,是高血壓病的獨立危險因素。本研究分析發現,OSAHS合并高血壓病組的MPV及PLR均升高,MPV與BMI、AHI、AHTI、TS90%、ODI及腰圍呈正相關,與LaSpO2及MSaO2呈負相關;PLR與TS90%呈正相關,與LaSO2呈負相關。匹配混雜因素,進一步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得出,MPV及PLR是OSAHS合并高血壓病的危險因素。
血小板相關參數是臨床上常見的檢驗項目,是反映血小板活化常用的指標[5-6]。本研究發現,隨著OSAHS的嚴重程度增加,MVP升高,是OSAHS合并高血壓病的一個獨立危險因素,且兩組間PDW和PLT差別無統計學意義,提示在反映血小板的活化狀態中,MPV比PDW和PLT更為敏感。S?kücü等[10]研究發現,OSAHS患者的MPV顯著高于對照組,經過持續氣道正壓通氣治療6月后,MPV明顯改善。MPV增大,表達更多血小板膜糖蛋白Ⅰb及Ⅱb/Ⅲa受體,易促進血栓形成,引起動脈粥樣硬化,同時容易發生血管內皮細胞功能紊亂,引起血小板活化聚集,從而促進高血壓病的發生發展[11]。故MPV有助于評估OSAHS患者睡眠時缺氧程度和預測高血壓病的存在。
PLR是一種新的反映炎癥狀態的生物標志物,是高血壓病、冠狀動脈疾病等心血管疾病預后的標志[12-13]。本研究發現,PLR與機體缺氧相關,是OSAHS患者合并高血壓病的預測因子。由于PLR綜合了血小板及淋巴細胞,可反映血小板活化聚集及機體免疫反應狀態,提示血小板活化及炎癥反應可能參與OSAHS中高血壓病的發生。一項來自土耳其的隊列研究顯示,PLR與OSAHS的嚴重程度密切相關,隨著AHI升高,PLR顯著增加,且PLR是OSAHS合并高血壓病、冠心病等心血管疾病的獨立危險因素[14],本研究結果與之一致。但Kivanc等[15]認為,單純OSAHS組與OSAHS合并心血管疾病組患者的PLR無顯著差別,可能與研究人群、研究分組中心血管事件無差異相關。
OSAHS患者易發生高血壓病等心血管疾病,原因可能是OSAHS發生的慢性間歇性低氧,一方面直接活化血小板,缺氧程度越嚴重,激活作用越強;另一方面通過刺激交感神經興奮,分泌兒茶酚胺,激活血小板[16-17]。此外,長期間歇性低氧/復氧,引起類似缺血再灌注損傷,導致氧自由基形成,全身炎癥增加[18-19]。
本研究存在以下不足:本研究為觀察性研究,可能存在選擇偏倚,無法評估血小板相關參數與OSAHS合并高血壓病間的因果關系;不能明確OSAHS 患者的病程,無法評估OSAHS病程與合并高血壓病是否存在相關性。OSAHS是一種全身慢性炎癥性疾病,易發生心血管事件。MPV和PLR的檢測方法快捷、經濟、易操作,是臨床常見檢驗項目,能反映血小板活化,有助于評估OSAHS患者缺氧及嚴重程度、預測心血管事件的發生、判斷持續氣道正壓通氣治療的療效,具有重要的臨床應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