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則明
1976年,武漢電信學校的幾個年輕人,拉出了中國第一根石英光纖。之前,美國在研發(fā)光纖時,花了千萬美金,而當時他們沒有錢,沒有資料,更沒有設(shè)備,那么,他們是怎么做到的呢?
這是因為他們之中有一位關(guān)鍵人物,他叫趙梓森。趙梓森兄弟姐妹8人,父親是百貨公司售貨員,母親做縫紉活。在當時的上海,這點收入既要維持一家人的生活,又要供8個孩子讀書,只有處處節(jié)儉。
玩是孩子的天性,可趙梓森家沒有錢買玩具,于是,只要人家有新奇的玩具,他都會想方設(shè)法制作。除了制作,有時候在馬路邊撿到別人扔掉的玩具,他便帶回家后,慢慢研究修理。
當然,也有失敗的時候,為了讓整天坐在縫紉機前的母親心情愉快,他決定做一臺收音機。收音機需要一種能檢波的氧化亞銅半導(dǎo)體,當他把一種礦石敲碎,用火加溫使銅氧化后,卻收不到信號,后來才知道,他得到的只是氧化銅。
在制作和修理玩具過程中,他學會了做小馬達、模型飛機、制取氫氣等。鍛煉了動手動腦能力和空間想象力,也學到很多數(shù)、理、化等方面的知識,并對各種實驗產(chǎn)生了深厚的興趣。
他曾考入浙江大學農(nóng)學院和復(fù)旦大學中文系,可他都退了學,原因是所學的專業(yè)不是記憶就是讀寫,沒有興趣,最后去了一所私立上海大同大學的電機系學習。1952年,私立大同大校并入上海交大,他進了電子通信學科。畢業(yè)后,分配到武漢電信學校任教。這是一所中專學校,在這里,他不但整天泡在實驗室,而且,涉及自己不懂的知識,他就認真學習,就這樣,他自學了高等數(shù)學、外語等很多研究生課程。
1969年,國家郵電部將“大氣激光通信項目”,轉(zhuǎn)給了武漢郵電學校。這是很多高校已立項研究多年,但一直沒有突破的項目。由于設(shè)備殘缺不全,一種必備的平行光管還要等一年后才能到貨。趙梓森翻閱大量資料,又仔細地分析平行光管的原理后,認為利用太陽光可以替代平行光管。
當時,教育處于一個特殊時期,國家如此重要的研究項目,稍有不慎,可能被扣上各種“帽子”,何況趙梓森只是一個普通的研究員,所以,沒有任何領(lǐng)導(dǎo)表態(tài)。在這種情況下,他依然堅持自己的觀點,并偷偷地帶了幾個學生進行摸索、探究,僅兩天時間,就有了突破。
一年后,他通過這種方法已將光大氣傳輸通信距離從8米飛躍到10公里。學校領(lǐng)導(dǎo)漸漸對他信服,讓他專門從事這項研究。然而,他在此后的實驗中發(fā)現(xiàn),這種大氣傳播光通信技術(shù)受天氣影響,遇到雨雪天氣,就無法完成通信。
那么,怎樣才能解決這個難點?他苦苦思索,又去各大圖書館翻閱了大量書籍,1972年底,他在一本雜志上獲悉美國正在研究利用玻璃絲進行的“光纖通信”,而且取得了初步成功。
趙梓森認為一場通信革命已經(jīng)到來,所以,他建議學校向相關(guān)部門匯報,以便盡快立項,進行研發(fā)。可那時經(jīng)費困難,思維理念缺乏,甚至很多科學界人士都斷定用玻璃傳導(dǎo)是“天方夜譚”等,基本上一傅眾咻。只有他認為不能再等了,認準的事就自己干。
在經(jīng)過慎重考慮后,他邀請了一名化學老師,一位資深玻璃工等幾位共同參加研發(fā)。沒有廠房,他就在廁所旁的清洗間內(nèi)操作,用幾個電爐和一些燒瓶,外加一臺舊機床改造成的玻璃車床。可這一次卻不同以往,這是一個有毒有危險的化學過程,稍不注意就會中毒,也會發(fā)生了爆炸。盡管他十分小心,但一種叫四氯化硅的物質(zhì)還是從管道里流了出來,生成的氯氣和鹽酸進了他的眼睛和口腔。他被同事強行送往醫(yī)院,可是,還沒痊愈,他又回到實驗室。
家里的親朋好友都勸他不要冒險了,即便玻璃真的能傳輸,也不可能就這樣輕易制造出來,何況還會有生命危險。其他成員漸漸開始松勁,時常說一些泄氣的話,只有趙梓森堅信自己會成功。
在他的堅持和鼓勵下,經(jīng)過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和挫折之后,1976年3月,他們終于拉出了一根7米長玻璃細絲的石英光纖。此后,他們不斷總結(jié)經(jīng)驗教訓,使我國成了世界第三大光通技術(shù)強國。
如今的趙梓森被譽為“中國光纖之父”,他的成功經(jīng)歷,應(yīng)該能給我們的家長得到了一些啟示,當家長們收起孩子的玩具,教他第一個字母或正在考慮如何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時,或許你已經(jīng)折斷了孩子想象的翅膀,抹掉了孩子探究的興趣,把孩子定格成了一個平庸者。
在一次和青少年交流時,趙梓森院士感慨地說:“興趣是最好的老師,指引人生的方向。初中之前小孩子不玩,創(chuàng)造能力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