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天鵝的愛情

馮磊

英國澤西島上的一只天鵝，兩年前失去了伴侶。此后不久，它對島上的一架直升機產生了興趣，并產生了愛戀之情。來自BBc的報道稱，為了守護自己的愛情，這只天鵝在飛機的旁邊筑巢并朝夕相伴。尤其是，當直升機起飛的時候，它也翩然而起，欲與“伴侶”共同翱翔。

英國記者稱，為了避免飛機起飛時發生慘劇，機場的工作人員為它剪短了雙翅，并且正努力物色一只母天鵝，幫助它結束這場跨種族的愛戀。

這則報道透露出的小小的溫馨，讓人不禁浮想聯翩。

俗話說得好，“屁股決定腦袋”。言外之意，無非是利益的出發點不同，而結論也不同罷了。這句話，后來成為指向性很強的話語，告訴我們某些“專家”偶爾說出蠢話的根本原因所在。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也在啟發我們兼顧各方利益的重要性——既然大家屁股的位置不同，既然利益的出發點不同，為了避免南轅北轍，避免出現扯皮現象的發生，一大堆屁股冷靜地坐下來，彼此交流一下就非常有必要了。

澤西島上的機場工作人員，無疑把自己的屁股挪了挪。他們先是伸長脖子研究了一下天鵝屁股的坐標，進而發現了這只天鵝的生理需求。面對可能出現的問題，工作人員采取了合理的措施：他們找來大剪子，把天鵝的翅膀剪短了。這樣，飛機起飛的時候，天鵝就只能看著自己的“愛侶”升上天空而“束翅無策”。

剪翅膀并不能解決根本的問題。對于眼下的這只天鵝而言，荷爾蒙決定一切。如何幫助這只天鵝釋放多余的荷爾蒙，就成了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人生也有涯。同樣，一只天鵝的青春期也是短暫的，它最終也要走向衰老。這樣，某一天，當它老去的時候，看著日漸西沉的落日，古道西風瘦鵝兩三只……它會悲慘地想到：“這一生，竟然沒有好生愛戀過……”

這是一幅何等凄慘的場景。好在，機場的工作人員終于想出了辦法。他們決定，找一只母天鵝來，不僅解決這只雄性天鵝的情感歸屬問題，而且連直升機飛行時的安全難題也給解決了。

以上八卦。

我出生于一九七〇年，童年和少年時代，習慣了困窘和貧乏的生活。在我的印象中，一只天鵝的生死與一只母雞的生死差距不大。我還記得，耳邊曾經回響過一些熟悉的話語：“有進步，總是要有犧牲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我將其視為理所當然。

英國佬們對這只天鵝的關心，讓我突然有了一些自責。我發現，生活中的很多風景都被我腦袋里的所謂理性刪除了。我曾經變得冷漠無禮、麻木不仁，卻認為理所當然。很多細節，或者說很多美好的東西，都不曾用心觀賞，就匆匆走了過去。

文明是有深度和層次的。這絕非“倉廩實而知禮節”之類的陳詞濫調所能夠涵蓋的。當一群人開始對一只天鵝的感情生活下起了功夫，我突然發現，悲憫和關懷所造就的小小溫馨是如此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