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博物館里的鼠

易藝

2020庚子鼠年來到了，意味著十二生肖開始了一個新的輪回。古人已在各種生活用品和藝術創作中融入與鼠相關的元素，我們也可以從博物館的藏品中一探究竟。

1975年，湖北云夢縣睡虎地十一號秦墓出土的竹簡《日書》之《盜者》記載：子，鼠也。丑，牛也。寅，虎也。卯，兔也。辰，龍也。巳，蟲也。午，鹿也。未，馬也。申，環也。酉，水也。戌，老羊也。亥，豕也。這是目前關于十二生肖的最早記載。據學者研究，《日書》可能成文于秦始皇稱帝之前。

清代劉獻廷《廣陽雜記》引明人李長卿《松霞館贅言》說：子何以屬鼠也？曰：天開于子，不耗則其氣不開。鼠，耗蟲也。于是夜尚未央，正鼠得令之侯，故子屬鼠。意思是：天開始混沌一片，須消耗這混沌，其氣才能洞開。而鼠是耗蟲，時近夜半之際，它出來活動，將天地之間咬出縫隙，“天開于子”是鼠的功勞，所以為生肖之首。

鼠，靈動活潑，能憑借其機警于險境中脫身自保，也能依靠其敏捷在眾獸中一鼠當先。作為十二生肖之首，鼠，因其強大的繁殖能力與生存能力被人類賦予了豐富的文化內涵。在“鼠咬天開”“鼠送谷種”等神話傳說的影響下，人們將鼠稱為“應萬物之靈，吐物華天寶之獸”。

清代金絲小鼠（故宮博物院 藏）

鼠是一種古老的動物，安徽近年曾出土距今5500萬年的鼠類化石。甲骨文“鼠”為象形字，上半部取鼠牙、鼠嘴，下半部分別為腹、爪、尾。《詩經·相鼠》說：“相鼠有皮，相鼠有齒，相鼠有體。”意思是：看，老鼠的皮毛、牙齒和身體。

秦朝《呂氏春秋》之《達郁》篇談及周鼎鑄馬履鼠圖案的故事講述郁可敗國的道理;在漢唐西域戰爭中，鼠是助善除惡、克敵制勝的法寶;明清文人生活中，鼠是藏福納吉、增添妙趣的靈玩。

鼠是一種頑強地生存在人類生活圈的動物，其小巧、狡黠，靈活善竄，晝伏夜出，在與人周旋過程中，保持著物種的興旺。

鼠還象征聚財。清代方濬頤《夢園叢說》這樣記載：“粵東有錢鼠，其吻尖，其尾長，其聲若數錢然，故名。俗云，見則主人家有吉慶事。”俞樾《茶香室叢抄》補充：“常鼠亦能作數錢聲，俗云朝聞之，主耗財;暮聞之，為數入，主聚財。”意思是：老鼠的叫聲像數錢的聲音，人早上聽到，就會破財，晚上聽到，就會聚財。

對于鼠類來講，顏值最高的應該是松鼠，因為它的尾巴毛茸茸的向上翹起，靈巧可愛，雪地松鼠是已然成為鼠類寵物中最貴的品種。因為松鼠的樣子比較討喜，所以用它來做裝飾最合適不過了。

魯迅在《狗·貓·鼠》一文里這樣寫道：我的床前就貼著兩張花紙，一是“八戒招贅”，滿紙長嘴大耳，我以為不甚雅觀;別的一張“老鼠成親”卻可愛，自新郎、新婦以至儐相、賓客、執事，沒有一個不是尖腮細腿，像煞讀書人的，但穿的都是紅衫綠褲。

近代玉鼠支神（上海博物館 藏）

宋代龍泉窯松鼠水注（福建博物院 藏）

清代銀鍍金嵌珠寶松鼠紋簪（故宮博物院 藏）

明代黃綠釉帶彩鼠生肖男陶俑（河南博物院 藏）

民間習俗中農歷正月二十五為“填倉節”，各地糧商會祭“倉神”，而倉神就是老鼠。《燕京舊俗志·歲令篇》提道：“大耗星君，所以配享此君者，傳系掌管倉中之耗子。”就是指祭老鼠為倉神。

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中，鼠是偷食毀物、傳播疾病的禍患。它既機敏可愛，又猥瑣可憎。從詩經中的《碩鼠》到蘇軾的《黠鼠賦》，我們以鼠喻人，以鼠鑒人。從小說《三俠五義》中的“五鼠”到動畫片中的舒克、貝塔和杰瑞，我們以鼠為趣，也以鼠為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