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社會責任、制度環境與財務績效

年婷婷 尹宗成

（安徽農業大學，安徽 合肥 230036）

一、引言

近些年來，有關于法律道德的社會責任問題頻繁的發生，如2020 年“綠地高管”出軌事件、2019 年“瑞幸咖啡”財務造假事件、2018 年“長春長生”疫苗造假事件和2017 年“紅黃藍”虐童事件。從這些事件中可以看出，目前我國仍有部分企業在社會責任問題上還沒有產生高度的責任意識，它們的表現不能獲得人民和國家的認可。歸根結底，企業的性質決定了企業踐行社會責任的基礎是能夠維持經營活動和保證持續盈利，因此企業管理者必然會在考慮了企業履行社會責任對財務績效的影響之后再確定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程度。因此，社會責任踐行是中國企業仍在面臨的棘手事件，而當前政府和人民公眾關心的重點就是如何使企業更好的把社會責任踐行。“制度”在社會科學領域是經常被研究的概念，從古至今其內容在制度理論的基礎上不斷被完善和豐富。根據舊制度理論，制度是在一定歷史條件下形成的政治、經濟和文化等方面的體系，它是要求大家共同遵守的辦事規程或行動準則，當前我國的社會主義體系也是制度的一種體現[1]。那么，制度環境在社會責任與財務績效之間發揮著什么作用呢？制度環境又是如何影響社會責任與財務績效的關系呢？接下來將進行相關的文獻分析和實證研究。

二、文獻回顧與假設提出

（一）企業社會責任與財務績效

Peloza[2]評述了100 多篇關于企業社會責任與財務績效關系的文獻，發現其中有一定比例的正相關和一定比例的負相關，甚至還有部分是不相關的。在企業生產經營過程中，企業形象至關重要，是企業獲得長期穩定發展的必要因素，通過履行社會責任來提高企業形象，不僅可以合理的分配資源，還可以幫助企業實現利益目標。在管理學中，當前的企業不僅僅只把實現利潤最大化作為企業目標，同時把履行企業社會責任作為很重要的一部分，這樣才能更好的塑造企業形象，以此提升企業的市場競爭力，提高企業的財務績效水平，由此可以看出，社會責任正向影響企業財務績效。國內研究中，鳳亞紅、郭裕莉[3]以煤炭行業為研究樣本，以企業高管是否具有政治關聯，探討了政治關聯對社會責任與財務績效之間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政治關聯企業社會責任與財務績效的正向作用比非政治關聯企業的作用更顯著。陳承、王宗軍[4]等以深滬A 股787 家上市公司披露的社會責任報告為研究樣本，并結合信號理論，將企業披露的社會責任信息分為治理信息和產出信息，他們認為企業社會責任產出信息披露水平有利于企業財務績效增加。Makni[5]選擇了加拿大企業作為研究樣本，來探索企業社會責任與財務績效之間有著何種關系，結果表明：企業社會責任的履行程度與衡量企業財務績效的財務指標ROA、ROE 呈負相關關系。在此基礎上，本文提出假設1a 和1b。

假設1a：企業履行社會責任有利于提高財務績效

假設1b：企業履行社會責任不利于提高財務績效

（二）企業社會責任、制度環境與財務績效

制度通常作為一種政治手段，它是國家為廣大人民群眾制定的且需要大家共同遵守的辦事規程或行動準則，法令、禮俗等規范也包括在內。企業作為一個單獨的個體，它的任何行為和決策都會受到環境的干擾，企業是環境的重要組成部分。也就是說，企業同樣受到制度環境的影響，制度環境會使得企業的生產經營過程符合社會和國家的要求。隨著中國市場化進程的不斷改革，市場化發展逐漸成為企業必須重視的外部制度環境，它使企業處于一個具備法律法規，擁有市場機制和行為準則的制度環境[6]。一個好的制度環境能夠有效控制管理層的不良行為，那是因為它具備完善的信息傳遞渠道和必須要遵循嚴格的市場準則制度，進一步緩解了企業社會責任治理信息披露對社會發展的不良影響[4]。在我國，只要政府對企業履行社會責任進行行政干預，同時媒體做好監督的職責，法律制度也發揮相應的作用，那么企業社會責任的踐行就會比較順利，但市場在推動企業履行社會責任方面沒有起到明顯的作用[1]。鄒國慶、倪昌紅基于制度理論、資源理論和經濟學理論來考察國家制度質量和財務績效的關系，通過一系列要素來衡量新興經濟國家的制度質量，研究發現國家制度質量與企業財務績效成正相關[7]。那么制度環境作為一個重要變量，他又是怎樣作用于社會責任和企業財務績效之間的呢？基于以上論述，本文提出假設2。

假設2：制度環境在企業社會責任與財務績效的關系中發揮正向調節作用

三、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本文研究選擇了2013 年-2018 年滬市A 股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為了保證數據的合理性并進行了如下處理：1.剔除異常值和數據殘缺值；2.刪去金融類、ST 類和ST*類上市公司；3.刪去財務數據不全和缺失企業社會責任的公司；4.為控制極端值的影響，在回歸之前對所有的變量在1%和99%的百分位進行縮尾處理，最終，從311 家公司得到了1861 個樣本數。公司的財務數據和其他數據來自國泰安數據庫，衡量制度環境的市場化指數來自王小魯、樊綱等[8]的《中國分省份市場化報告指數（2018）》，上市公司社會責任數據來自RKS 社會責任報告評級的統計數據，實證研究軟件使用的是stata 15.0 完成。

（二）變量選擇

1.被解釋變量——企業財務績效

本文研究的主要內容是企業社會責任與企業財務績效之間的關系，以及制度環境作為調節變量是如何影響企業社會責任與財務績效間的關系。本文參考學者TANG 等[9]的文獻，選取會計績效指標ROA、ROE來衡量企業財務績效，也有部分學者選取了市場績效指標來衡量的。總資產報酬率（ROA）=稅后凈利潤/總資產，凈資產收益率（ROE）=稅后利潤/所有者權益。

2.解釋變量——企業社會責任（CSR）

在國內，存在一些評級機構作為第三方對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情況提供客觀量化的企業責任評級信息，其中潤靈環球研發了首個上市公司報告評級系統，并致力于為責任投資者、責任消費者及社會公眾提供客觀科學的企業責任評級信息。參照李百興等[10]，本文的企業社會責任指數來源于潤靈環球責任評級數據庫。

3.調節變量——制度環境

本文參照學者王小魯、樊綱等[8]的《中國分省份市場化指數報告（2018）》，該書把全國分省、自治區、直轄市來分析市場化進展狀況，并從市場化五個方面系統地分析評價全國各省份的市場化相對進程。但是該報告的市場化指數數據只提供到2016 年，因此參照學者彭鈺等[11]的做法。

4.控制變量

本文的控制變量指數來源于國泰安數據庫，參照以往學者的研究，在實證模擬時控制了盈利能力、公司的年齡、資產負債率和行業等[12-13]因素的影響。并且采用了虛擬變量對行業和年份進行了控制，所有變量的詳細定義見下表1。

（三）模型設計

模型中的i 代表公司；t 代表年份，本文考慮了滯后因素的影響，模型中采用了滯后一期的自變量和控制變量來擬合財務績效的影響[14]。βi代表模型的回歸系數；ε 代表殘差項。考慮到交互項可能帶來的多重共線性問題，所以對自變量和調節變量進行了中心化處理，然后再生成交互項。

表1 變量說明

四、實證結果及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

表2 是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從此表中可以看出，企業的財務績效和社會責任評分不穩定，存在著很大的差異，同時其所在地區的市場化程度也有很大的變化幅度。

表2 主要變量描述性統計

（二）相關性分析

由表3 可知，兩兩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都小于0.5，說明此實證研究在線性回歸時幾乎不受多重共線性的影響，同時對該研究進行了多重共線性檢驗，通過vif 分析分析可知，vif 的最大值和平均值都為1.10<10。一般vif>10 被認為具有多重共線性，因此本研究可以不用考慮多重共線性的影響。

表3 主要變量的相關性分析

（三）回歸結果分析

表4 說明了模型一、模型二的回歸結果。從模型一中可以看出，CSR 的系數是0.006 且在1%水平上顯著，因此企業社會責任與財務績效呈正相關關系，驗證了假設1a。從模型二中可以看出，SCR 的系數是0.007 在10%水平上顯著，企業社會責任與制度環境的交互項的系數是0.001 且在10%的水平上顯著，因此制度環境在企業社會責任和財務績效的關系中起正向調節作用，驗證了假設2。

表4 多元回歸結果

（四）穩定性檢驗

為了驗證以上回歸結果的穩定性，進行了如下檢驗：

1.把衡量企業財務績效的指標“總資產報酬率”（ROA）替換成“凈資產收益率”（ROE），凈資產收益率也是衡量企業獲利能力的重要指標，其中凈資產收益率=（稅后凈利潤÷所有者權益）×100%。

2.借鑒學者張川等[15]的做法，把衡量企業社會責任的指標“潤靈環球企業社會責任評分”替換成“企業社會貢獻值”。

替換后線性回歸的結果與前面假設一致，證明假設1a 和假設2 確實成立，由于篇幅有限，未能展示穩定性回歸結果的檢驗。

五、結論與啟示

本文以2013-2018 年滬市A 股企業為研究樣本，研究了企業履行社會責任（CSR）對提高企業財務績效的影響以及探討制度環境對社會責任與財務績效的關系起到的調節作用。結果表明：企業積極履行社會責任正向影響企業的財務績效，而且有利于企業的可持續發展，但是促進作用受到時間滯后性的影響，企業履行當期社會責任對長期財務績效的影響遠大于短期財務績效的影響。同時在制度環境比較好的地區，企業履行社會責任對企業財務績效的促進作用更顯著，相反，在制度環境比較落后的地區，企業履行社會責任對企業財務績效具有反向促進作用。

當前，我國正處于快速發展的的時代，對于企業而言，企業應不僅僅以追求利潤最大化為企業目標，要保持長期戰略與短期目標的相統一。自工業革命以后，企業的價值觀一直在發展，隨著全球氣候變暖，各自污染氣體的排放，嚴重破壞了地球的生態平衡，全球環境問題引起人們深思。今年由于捕捉野生動物而引發的新冠肺炎也是值得我們深深反思。二十一世紀的企業，他們的價值觀是追求企業相關利益者價值最大化的同時要保護和增進社會福利。對于政府而言，要針對企業行為細化更嚴謹的規范制度和法律制度，企業的經營活動會受到所處制度環境的影響，由于法律具有強制性和約束性，有利于企業更好的履行社會責任，從而促進企業財務績效的增加。處于不同省市的地區，其所處地區的政府干預程度、市場化程度以及法律規范水平存在很大的差異，因此，可以想象一下，在一個政府干預程度較低的地區，市場競爭更為充分，政府控制的上市公司可能會更多的關注其他利益相關者的需求，從而，企業社會責任踐行程度更高[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