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盈余管理的商業倫理與會計職業道德思考
——以ST百特盈余管理為例

宋函璟

(天津農學院 天津 300000)

一、引言

盈余管理是指企業管理者為了實現自身利益，對企業的財務報告的收益狀況和有關信息進行調整的行為。其手段既包括會計手段也包括非會計手段。其中會計手段包括會計政策選擇和會計估計的應用、巨額沖銷、利用研發支出資本化、虛假確認收入和虛假確認費用等；非會計手段包括利用關聯交易操縱會計收益、利用債務重組、利用地方政府的支持操縱會計收益等。一些學者認為盈余管理把真實的企業隱藏起來，這種行為在一定程度上是商業倫理缺失的體現。這種觀點有失偏頗，因為在會計準則和制度允許的范圍內進行盈余管理是符合商業倫理和會計職業道德所要求的，這種行為并不會影響企業的實際盈利水平。但是如果為了牟利而“打擦邊球”，違背會計準則或過度使用它，盈余管理則為砒霜毒藥，國家應該嚴令禁止企業進行這種盈余管理。

二、ST百特盈余管理案例

(一)案例背景

ST百特原名為“江蘇雅百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07年7月6日在江蘇省鹽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辦理公司的工商變更為中聯電氣制造有限公司。2015年8月份,公司的名稱又變更為“江蘇雅百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并于當年12月18日在深圳證券交易所在中小板領域上市,由此成為在市場金屬屋面圍護系統領域的“第一股”，該公司主營業務以智能金屬屋面系統、金屬屋面圍護系統和分布式光伏發電系統為主[1]，同時也是一家以建筑業為主體的全球化綜合性服務性企業[2]。

2017年4月7日ST百特收到證監會要對公司進行立案調查的調查通知書。經證監會調查后發現公司虛擬交易、虛構國外合同，捏造政府文件。調查結果公布后公司便收到行政處罰及市場禁入的文件。2018年7月6日實施“退市風險警示”的處理，股票的名稱由“雅百特”變為“*ST百特”。2019年12月4日復牌后，公司股票變成“ST百特”。

(二)ST百特的盈余管理目的

1.滿足管理者和大股東的個人利益

公司為上市聚集資金與瑞鴻投資、納賢投資、智度德誠等公司簽訂《業績補償協議》，即ST百特上市后三年內答應要達到2015年2.5億元、2016年3.61億元、2017年4.76億元的凈利潤。如果未實現協議要求，公司要用股份和現金賠償。在上市前三年，公司每年凈利潤僅在0.2左右。想要在上市后三年內達到如此龐大的利潤數額，對于ST百特而言實現這一目標是有很大難度的。在公司的股東中季奎余作為公司流通A股的最大股東，而陸永自2015年起一直擔任董事長兼非獨立董事，不僅掌握著很大決策權，也是股東之一。面對即將被迫賠償股權和現金的巨大風險，公司的高層決定采用一系列盈余管理措施來扭轉現有局面。

2.向市場發送公司經營良好的信號

企業進行盈余管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修飾公司的財務報表，當公司把經過修飾的報表向社會公示后，無論是公司投資者、債權人還是其他市場參與者通過這張報表可以看出公司的財務情況、經營情況、現金流量等較為良好。對于ST百特而言，即便公司上市后三年內沒有達到簽訂協議所規定的要求，進而需要向對方賠償股份和現金，但是企業通過進行盈余管理，公司的賬面盈余相比實際情況也較好，可以向投資者傳達出信號，證明公司有較強的盈利能力，未來發展的能力將繼續提升，有助于安穩股民和債權人的情緒，并促使新投資者進行投資。

(三)盈余管理方式

1.利用地方政府的支持

拉薩瑞鴻、拉薩智度德誠、拉薩納賢屬于西藏地區的企業，其中拉薩智度德誠注冊地是拉薩經濟技術開發區，拉薩瑞鴻投資和拉薩納賢的注冊地是拉薩市達孜縣。根據西藏自治區人民政府2014年發布的有關規定，從2015年年初到2017年年末，暫免征收西藏自治區企業應納企業所得稅中屬于地方分享的部分所得稅。ST百特之所以決定與這三個注冊地都在西藏的公司簽訂協議，在很大程度上正是因為考慮到日后如果沒有完成協議進行股權轉讓后，公司在經營過程中享受政府規定的稅收優惠，可以得到一系列好處。

2.利用關聯交易

在2015年4月，ST百特稱其下屬子公司山東雅百特與位于巴基斯坦的木爾坦工程建設有限公司簽訂《木爾坦地鐵公交工程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為了盡快完成這項虛擬交易而提高公司的表面盈利水平，ST百特利用關聯方虛擬采購的方式。在國內首先以購買材料的名義把錢存入其管理的上海遠盼公司的賬戶中，然后私下聯系好有關人員用銷售貨物的方式把錢收回來，形成一個三角循環。整個出口過程從表面上看每個環節都符合規定，不存在任何問題，只有通過詳細調查才可能發現其中暗藏玄機。由此可見ST百特公司內部的高層針對這場“戲劇”進行了精密策劃和準備。

3.虛假確認收入

從報表看2012-2016年公司的營業收入呈上漲趨勢，尤其在2015年同比上一年營業收入增長136.57%，而當年的凈利潤和毛利率也處于這段期間的最高值，公司的凈利潤為26,619.05萬元，毛利率達到43.24%。但是通過分析發現一方面公司的主要經營業務在2015年未出現較大的變動，況且所處的建筑行業并不屬于周期性行業，這五年里公司并沒有推出過任何在市場上銷售火爆且成本低的人氣新產品。另一方面ST百特2015年毛利率與建筑行業內企業平均大約10%的毛利率相比，很難能叫人相信一家經營一般的借殼企業能在一年之內創造出高達43.24%的毛利率。因此從這一系列不尋常的現象可以猜測出ST百特很可能存在虛假確認收入和造假行為。之后我國證監會調查結果證明了這一猜測，在本次調查中調查人員有令人震驚的發現。公司在上海建立的一間小型工作室里面一個會計和他的不懂會計的助手負責公司和6 家主要供應商和 4 家走賬公司的賬面流動程序，并“創造”出來2015 年雅百特近 10 億的現金流量[2]。

三、案例反映的商業倫理與會計職業道德問題

在本案例中，從出發點來看ST百特高層為公司的運營發展和避免被稀釋股權而使用盈余管理是可行的，但在實施過程中為了盡快完成對賭合約，利用關聯交易進行虛假采購、通過虛假確認收入打造公司經營良好的幻象。這些手段雖然從表面上看很好地裝飾了公司的報表，但是完全背離了我國允許企業盈余管理的初衷。

ST百特的管理層和大股東為了追求自身經濟利益而進行不正當的盈余管理操作，欺騙投資者、債權人和市場消費者。作為公司高層，他們本應該積極承擔社會責任，為公司全體員工樹立榜樣。因為履行社會責任在一定程度上是企業競爭優勢的“翅膀”[3]。然而他們不僅沒有遵守商業行為原則和規范，而且沒有樹立優良的商業精神和承擔社會責任，體現出公司高層倫理道德方面的嚴重缺失。倫理道德的缺失最終會使公司在市場上商業信用喪失，從而嚴重影響公司的聲譽并降低投資者和市場對公司的信任度。在本次事件中ST百特被國家有關部門進行調查后股價一路下跌，截止2018年7月3日，公司股票的收盤價跌至每股5元，相比以往下降了將近80%，由此可見這種不承擔社會責任只顧高層自身利益的盈余管理無論對于公司經營發展還是整個資本市場都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的。

此外，ST百特公司的上海小型工作室中僅僅一名會計和一名不懂會計的助手負責公司和多家主要供應商和走賬公司的賬面流動程序，還“創造”出來2015 年雅百特高達近10億的現金流量。這名會計看似高超的會計業務處理水平實際反映出他對我國會計職業道德的蔑視，他不算是一名真正的會計人員。中國會計職業道德準則規定從事會計行業的就業人員應該在工作中做到誠實守信、客觀公正、堅持準則。ST百特的會計人員不能堅持遵守我國會計法律法規和企業會計準則進行會計核算和會計監督，相反為了職業發展和自身利益的實現與管理層串通弄虛作假，欺瞞國家和社會公眾。這種行為令人不齒，應該被嚴厲打擊。

四、相應建議

針對上述案例，為了預防企業進行不恰當的盈余管理，推動商業倫理和會計職業道德的進一步建設，特提出以下建議：

(一)改善公司管理者的管理理念，提高公司高層的社會責任意識[4]

ST百特的例子為我們敲響了警鐘。公司高層如果一味只顧私利而忘大義，實施不遵循會計準則的盈余管理會給企業帶來極大的負面影響，阻礙企業價值的增長[5]。因此公司高層不能僅僅考慮個人收益和公司的短期利益，還需要認真考慮盈余管理是否會給企業帶來不良影響。公司應該采取一些措施，比如可以建立管理層激勵和懲罰機制，將社會責任與管理人員的工資績效相關聯，獎勵那些自覺履行社會責任的管理人員，鼓勵管理層自發為社會做貢獻；管理層如果違反法律法規，不積極履行社會責任的行為應給予嚴厲的懲罰。此外企業在商業倫理建設中更要發揮自身的作用,自覺加強行業自律[6]。

(二)提高我國會計人員的職業道德水平

本文ST百特的案例中單憑一己之力就能操控多家企業和公司賬面交易的會計和助手的事跡告訴我們沒有職業道德，即便滿腹經綸也一文不值。每一個從事會計行業的工作者都應該具有會計職業道德，在提高自身業務能力的同時不能忘記應該承擔的會計職責和履行的義務。因此會計工作者應該不斷提升自身職業道德水平，增強社會使命感和榮辱感，并且能夠自覺抵制社會各種不良因素的影響和干擾[8]。當面對公司高層的脅迫和利益誘惑，會計人員要勇敢拒絕不合法不正當的要求，抵制違法不良行為。當面對這種現象，敢于向黑暗勢力抗爭和積極向我國有關部門和機構舉報，維護自身合法權益。此外國家有關部門一方面要完善會計人員職業道德的后續教育。重視會計人員的繼續教育，豐富繼續教育的內容和學習形式，根據國家社會動態及時更新學習內容，并嚴厲打擊個人或組織代替他人學習繼續教育和考試的行為，另一方面不能忽視對公司財務負責人的職業道德教育，有關國家部門可以編寫適合財務負責人的會計職業道德教材和開展相應課程，并要求每個公司的財務負責人定期按照既定課時學習會計法規和職業道德教育，并在結束相關課程后進行小測驗和考試，如果學習效果很差，將影響其未來的職稱評級。通過以上措施，有利于優化企業內部財務環境，提高公司整體會計人員的職業道德水平。

(三)在全社會樹立良好風氣，優化商業倫理和會計職業道德外部環境[7]

良好的社會風氣往往有助于人們潛移默化形成良好道德品質，如果出現個別人違反道德規定，大多數人通常就會自覺抨擊并積極舉報揭發這種行為。實現這一目標并不容易，不但需要會計行業整體從業者的支持和努力，而且需要社會各界人士的積極配合和廣泛宣傳，比如利用多媒體網絡進行宣傳、在街道和地鐵站公告欄張貼宣傳海報，組織全國性演講比賽等，宣揚積極向上的人物事例，引發國內社會群體和個人的共鳴，擴大會計職業道德建設的影響范圍，從而號召大家行動起來，自覺抵制不良行為，凈化社會不良風氣，構建會計職業道德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