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紫薇
(安徽大學社會與政治學院 安徽 合肥 230601)
黨的“十九大”提出要“發揮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重要作用”,并明確提出“有事好商量,眾人的事情由眾人商量,是人民民主的真諦。”社區是社會治理最后一公里,在協商民主中的作用不可忽視,需要發揮社區社會協商在協商民主與社會治理中的應有效用。
當前我國社會處于高速發展時期,社會問題多樣且復雜,重視社會協商發展有利于約束社會越軌行為以減少社會沖突。社區社會協商是以社區為平臺,以社區主體為協商主體,以社區事務為協商對象,處理社區問題,緩解社區矛盾,促進社區融合。近年來,國內城市社區社會協商探索出新模式,為社區治理,社會協商提供了新渠道,如合肥市“8+X”模式重視協商主體的領導性;中山市在社區建設“2+8+N”模式基礎上構建協調委員會,在社區內搭建公共領域意識空間。[1]但是,不同社區具有不同特色,所面臨的問題矛盾各不相同,文章立足于合肥市巢湖市A小區,從協商主體類型入手,分析社區協商困境,探究相關對策。
居民是小區的主體,共同生活在同一個公共空間中,小區的空間限制會影響居民社會行為。居民作為小區內的小群體,彼此之間有活動、情感、互動方面的需求,正如霍曼斯在分析小群體行為結構中,提到活動、互動和情感是相互聯系的。活動可以引起群體內部的互動和情感發生,互動和情感也相互影響且對活動進一步影響[2]。居民在小區空間的限制下,社會行為的選擇會直接影響到小區秩序,為了維持穩定的小區環境,居民間的社會協商必不可少。
傳統小型小區居民間協商是小區成員間面對面的互動,通過簡單言語對小區日常事務進行簡單地協商。A小區整體占地面積小且公共區域活動場地局限,居民常因公共區域晾曬問題發生爭執。居民間時會發生言語沖突甚至出現不良行為。
物業承擔著小區內衛生清潔,安全維護,綠化環境,設施保護等責任,提供便民利民服務,在小區活動中承擔扮演重要角色。物業公司作為營利組織,其盈利的手段就是為小區居民和業主提供相關服務的同時收取費用。利益雙方的物業和居民因各種收費問題產生矛盾沖突,利益與群體的雙重要素是達倫多夫所說明的社會沖突的過程與條件[3]。如達倫多夫所說,社會沖突的結果會因沖突程度對社會結構產生巨大影響,即可能會導致觀念層面價值取向的變遷和操作層面的制度變化。為了避免小區內部社會沖突而影響到整個社會動蕩,居民與業主的協商是小區社會協商的重要是維持社區正常運轉的穩定器。
近年來,小區家庭汽車擁有數量持續上升,原有停車位數量少,難以滿足停車需求,不少居民會選擇將車停在小區外馬路的輔道上。調查期間,小區內的矛盾糾紛在于物業要對停在小區內的車輛進行停車收費,引起了居民不滿。小區內居民與業主協商主要針對于物業對居民服務收費協商,但是收費不合理且難以取得居民信任的收費會引起一定的矛盾沖突且難以協商。
業主是房屋所有權的擁有者但不一定是房屋居住者,這意味著業主可以自由支配房屋所有權,大多數業主選擇將房屋以出租的方式租賃給他人,以收取租金,獲得收入。雖然出租房屋是業主對自我財產支配,但是租房者的租房用途會對小區居民產生影響。
居民、業主與街道間的協商一般會出現在較大的群體性事件中,為了維持社區穩定和諧,街道作為利益協調者,承擔著解決居民與業主協商問題的責任。A小區位于安醫大附屬巢湖醫院附近,喪葬商業發展具有潛力。大量喪葬店涌入A小區樓下,引發A小區居民不滿,引起糾紛。小區居民認為過多喪葬店開設在小區門口不吉利,而業主認為無權干涉租戶從事的行業,租戶認為小區居民無權要求他們停業。多方多次協商無果,最終由街道出面協商。
在社區共同空間內,相關制度性公約具有方向性和強制性特征,是社區主體協商的行為指南,可以一定程度上避免發生沖突。社區公約就是社區行為準則,在社區這一特定的共同體內,擁有共同語言和生活方式的社區主體基于相互理解,彼此承認的規范。如同倫理規則在特定共同體范圍內基于相互理解的主體間承認一樣社區公約應該被制定,應該是社區內辯論、協商的依據,其合理性有效性與合法性應得到社區居民的認同。小區居民的行為應該依據一定規章制度,做出理性選擇。
社區中主體多樣,不同主體存在于同一活動空間內,其扮演的角色賦予了其一定的權利,社區主體間角色權利因在同一空間內而相互影響與交融。根據權利理論的利益說,權利主體對權利的使用是權利主體捍衛自身利益的手段。社區內主體追逐自身利益最大化是其使用權利的最高追求,各個主體對權利的追求最終會引起權利沖突。社區權利問題來源于社區主體間權利界限界定不清。正如A小區停車收費問題,居民與物業之間都沒有明確自身權責,根據居民房屋購買合同,停車場為自己公攤面積有權免費使用,但是物業所傳遞的收費原因是停車即收費使得居民誤認為自己的停車場成了收費停車場,因而出現沖突。
我國社區主體大多匯集居民、業主、物業、居民委員會、街道辦事處、社會組織等多方社會力量,社區主體按照自身意愿從事生產生活活動,在社會互動中產生多種矛盾。社區在面對多方社區主體矛盾時因缺乏必要社會組織和精英領導而產生協商困境。
在較完善的小區主體中,社會組織必不可少。社會組織可以有效促進社區穩定,是化解政府與群眾間矛盾的橋梁與紐帶。[4]社會組織在社會活動中具有不可忽視的作用,可以救災應急,可以開展社區活動,可以創新提供社會公共服務機制,可以參與公共政策制定……[8]具備一定社會功能的社會組織在社區社會協商中扮演中介者角色,及時回應社區矛盾沖突。
社區內的精英領導對一個社區發展具有重要作用。社區精英是指能夠掌握社區基本情況,了解社區事務并且有一定的社會交往能力,能夠協調社區矛盾的人。社區精英能夠領導社區居民處理社區事務并且能夠取得社區成員信任。A社區由于缺乏社區精英在居民與業主發生矛盾時,居民處理事物的方式過于粗暴而難以達到協商的理想成效。
社區公約是社區協商制度化前提,是在沖突發生之前化解矛盾重要依據,社區各主體參與建立并完善社區公約是推動社區社會協商規范化力量主體。社區各主體應積極參與制定社區公約,選舉公約指定代表團,共同商討社區公約相關規定。具有操作性的社區公約應包括以下幾個方面:首先,要明確公約協商內容。明確規定社區主體參與社區協商所涉及的社區問題,公約內容應涵蓋社區主體日常生活、社區保障、社會服務及公共文化建設各個方面,力求公約完整性。其次,要明確社區協商主體。社區協商主體應是社區常駐成員,如居民、業主、社會組織,公約需確保協商主體的廣泛性,同時規定協商主體參與協商的權利與責任。最后,應保持社區公約鮮活性。社區協商主體應對社區公約進行監督評價,對其不合理部分做出及時修改并且根據社區發展新情況,出現新問題做出及時回應。
社會組織參與社區協商中可以提供法律援助明確協商各方權利或者作為社區智庫為社區協商出謀劃策,但是社會組織在長期政府管制下,缺乏參與社區協商活力,參與社會協商意識淡薄。社區中社會組織應該與其他社會主體呈現出“主體—主體”的平等協同關系,因此社會組織應該要以平等姿態積極參與到社區協商中。首先社區基層政府要鼓勵推動社區組織參與社區協商事件,為社區協商提供必要幫助。其次,社區居民要樹立社區協商需要依靠社會力量而不僅局限于政府干預的意識,正確理性對待社區社會組織介入社區協商,消除對社會組織偏見。[6]最后,社會組織要關注自身協商能力的提高,明確協商職責界限,參與社區協商相關議題討論中,意識到提高社會組織在社區協商中地位的重要性。
社區管理者應調動居民積極性,民意選舉小區精英領導。精英領導的選擇除了有限考慮有威望者更需要社區居民廣泛參與,民主協商的靈魂在于民主選舉,為了保證社區居民對社區事務的知情權、參與權、表達權、監督權,需要調動社區居民積極性主動性。選舉精英領導需要做到以下幾點:一是以社區公約為指導,制定社區選舉制度,保證選舉合理性;二是及時審查領導競選者的資格,保證選舉有效性;三是選舉過程公開公正,綜合考察被選舉者工作能力,保證選舉說服性。
社會工作參與社區協商具有不可替代性。首先,在政府倡導的“三社聯動”中強調在社區治理中聯動社會工作力量,在社區中與社會組織共享社區資源,關注社區問題。其次,社區社會工作是社會工作專業方法之一,將社區作為專業服務對象,針對社區問題提出專業解決方案。最后,在合肥市“8+X”模式中,協商過程中注重促進當地有群眾威望的老黨員、老干部、群眾代表,黨代表、人大代表、政協委員,以及基層群團組織負責人、社會工作者參與。其中專業社會工作者,具有與不同于高威望的基層干部具有號召力,可以在多方社區主體協商沖突中發揮專業優越性。
社區協商是社區發展重要手段,需要社會工作介入社區。首先要激發社會工作參與社會協商活力。社區通過購買服務扶持社區內社會工作機構,實行項目制鼓勵社會工作機構參與社區事件協商。其次,社區社會工作者必須基于尊重社區文化基礎上介入社區協商事件,兼顧社區主體心理文化,加大社區文化營造力度,消除傳統認知與現代商業發展偏差,協調多方主體矛盾。[7]
社區社會協商是激發社區活力,完善基層社會自我治理手段;是社區主體對自身利益合理、全面、公正的訴求;是推動社會力量整合與協調的媒介。推動社區社會協商能促進社會和諧與穩定,積累社區治理新經驗,規范社區主體行為。社區協商問題具有地區特殊性,研究者應立足于其研究區域提出合理建議與對策,聚集社會力量共同創造社區美好公共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