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兼斌
春夏既過,金秋來臨。2020年轉眼已過大半,學刊也迎來了在這個注定要被后世濃墨重彩加以書寫的特殊之年的第三期。
本期內容由三個專題共9篇文章組成。第一個專題是“中國特色新聞學”,這是本刊持續關注的研究方向,這些年來每年都組織專題進行深度探討和實踐總結,這是學刊立足本土、面向全球關注不同國家和社會中豐富多彩的新聞傳播實踐和理論創新的自然選擇。本次專題由胡鈺教授擔任欄目主編,由四篇文章組成。韋路和李佳瑞的《中國特色新聞學教育的特色與路徑:中美比較的視角》一文,通過中美比較,對兩國新聞學教育的教育理念、專業設置、課程體系、師資隊伍以及就業情況進行了系統梳理,發現中美新聞學教育既存在本質區別,也有內在的聯系,并以“道”不同而“術”相通一言以蔽之。今年是我國當代杰出的新聞工作者和新聞教育家范敬宜先生逝世十周年之年。胡鈺和陸洪磊的《范敬宜與當代中國新聞人才觀——紀念范敬宜逝世十周年》一文,以范敬宜這一當代中國優秀新聞人的新聞實踐與新聞教育思想為切入點,探討了當代中國新聞人才觀從通才、史家到政治家的歷史演變及其時代背景,以此紀念范敬宜先生。文章認為,范敬宜所體現的“政治家辦報”理念是富有中國特色的馬克思主義新聞觀的重要內涵,其所強調的政治格局和政治意識是當代中國所培養的卓越新聞人才的核心素養;而新聞人才具有政治意識,并非基于狹義的政治立場一味唱贊歌,而是要從大局出發,判斷形勢,做冷靜的促進派和建設性的批評者。他們認為,有政治素養的新聞人才,必然是具有文人氣質、專業能力與平民情懷,能融入知識界、文化界與社會各界的“新型有機知識分子”。王維佳、張慧瑜、王洪喆《以媒介作為方法:關于中國新聞傳播研究發展路徑的對話》,對我國新聞傳播學的發展路徑進行反思和對話。他們提出了一系列有關學科知識視野、問題意識和研究方法論方面的問題,對當代知識生產中本土與國際、特殊與普遍的辯證關系,以及以媒介為方法去回應各種時代命題的可能性,進行了探討。沙垚的《社會主義與鄉村:重構中國新聞傳播學的起點》一文,以“實踐倒逼下主流新聞傳播學對現實缺乏解釋力”為論述起點,提出了“當年的‘新聞大眾化運動’在今天是否可能會形成新的解釋力”之問。在總結了1949年以來社會主義鄉村新聞傳播實踐的歷史經驗基礎上,作者認為重構或重建中國新聞傳播學的起點,正在于社會主義與鄉村,也即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豐富而獨特的歷史實踐中。
本期的第二個專題是影視研究。司若、趙璐、黃鶯的《三種實踐方式:內地香港合拍片的解域化生成》一文,以德勒茲(Gilles Louis René Deleuze)有關“轄域化” (territorialisation)理論為切入點,分析內地與香港合拍片的發展進程。文章基于文獻中香港電影“北上”實踐的行動、感知和情狀之三分法為框架,對不同階段內地香港合拍片在歷史、社會、商業、文化等方面的特點進行了梳理,并對當前所處的合拍片第三階段特點和未來趨勢進行了總結與預測。李瑩的《“真實再現真實”的意義變遷:紀錄片中的私人殘存影像》一文,則聚焦對所謂“殘存影像”(found footage)這一具有媒介自我指涉意涵的影像實踐進行討論。作者認為,一些有關殘存影像實踐的既有觀點的前提,其實有其值得商榷之處。通過選擇兩部以“殘存影像”作為重要構成文本的代表性紀錄電影加以分析,作者發現,相對于紀實題材使用既有影像的證據性、指示性意義,當下紀錄片中使用殘存影像的意義,更多在于指示或指涉自身,即在文本意義上更多地表征媒介手段而非影像內容。
本期的第三個專題聚焦于傳播學研究,由三篇實證研究論文組成。在當今知識經濟時代,如何促進知識分享特別是團隊內知識分享,是一個具有理論和現實意義的問題。張俊華、李府桂、張金鳳、穆蔚琦、王可欣和周明潔合作完成的《人格因素如何影響知識在組織內的傳播:基于社會網絡分析的視角》一文,對人格和知識分享網絡之間的關系進行了實證研究。不同于此前有關人格和知識分享的研究,他們把知識細分為新知識、一般知識以及技能知識,而對知識分享行為的測量也采用了基于網絡視角的同事間測量,由此對人格與特定類型的知識分享之間的關系進行了更加深入細致的探討。他們的研究發現,人格與新知識分享網絡的中心度無關,但是與一般知識和技能知識的網絡中心度有關。馬超在其《媒介類型、內容偏好與使用動機:媒介素養影響因素的多維探析》中,基于在四川省進行的大樣本調查,對民眾的媒介素養及其影響因素進行了研究。作者以“獲取”“分析”“評估”“創造”四個維度來對媒介素養進行概念定義,并進一步開發了測量量表。研究發現,傳統媒體和新媒體的接觸都能正向影響居民的媒介素養。值得注意的是,與通常所謂“玩物喪志”的刻板認知有所不同,該研究發現,公眾對娛樂消遣類“軟新聞”的關注,同樣有助于其媒介素養的提升。由此,作者認為應該“為娛樂正名”。本期最后一篇文章是蔡立媛、李曉的《中國廣告學研究進展的知識圖譜分析——基于Citespace的CSSCI數據庫分析》一文。這篇文章對1998—2018年期間發表于國內重要新聞傳播類期刊上的廣告學論文進行了知識圖譜分析,梳理了國內廣告學研究的熱點議題變遷、核心作者分布及其合作關系等。研究發現,在我國新聞傳播領域中,廣告研究仍以實務研究為主,專業地位不高,而合作網絡也極為松散。
秋風吹渭水,落葉滿長安。對于學刊的諸多高校師生讀者而言,2020年秋季學期因為疫情后重新恢復線下授課而具有了特殊的意義。放眼全球,在教室上課這一曾經被認為理所當然的現代教學方式,在眼下卻顯得格外奢侈而來之不易。疫情對世界的諸多方面帶來了不可逆轉的深刻變化,對這些變化的關注、感受、分析和思考才剛剛開始,而這些分析和思考的成果,也將在學刊以后的內容中不斷以主題或背景的方式體現出來。每一代新聞傳播學者自有其際遇和歷史使命。正如沙垚在其論文開頭所引用的習近平總書記2016年《在哲學社會科學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中所指出的:
當代中國正經歷著我國歷史上最為廣泛而深刻的社會變革,也正在進行著人類歷史上最為宏大而獨特的實踐創新。這種前無古人的偉大實踐,必將給理論創造、學術繁榮提供強大動力和廣闊空間。這是一個需要理論而且一定能夠產生理論的時代,這是一個需要思想而且一定能夠產生思想的時代。我們不能辜負了這個時代。
愿我們都不負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