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上帝、魔鬼

彭懿軒

有一次，發哥在朋友家聊天，朋友對發哥大發感慨。

“我太太早上是天使，中午是上帝，晚上是魔鬼。”男主人對我說。看我不懂，他笑起來，小聲道：“她早上要醒還沒醒的時候最有情調了。這時候，我摟她，她會哼哼咿咿地，讓我摟、讓我親，所以是天使。”

發哥換個表情，說：“可是起床之后就不一樣了，她是女強人，一想到她的辦公室，眼睛就亮起來。我每次白天打電話給她，她都忙得要死。你說，這是不是上帝？”

發哥嘆了口氣。“可是等她下班，就全變了，身體累，脾氣就壞，看誰都不順眼，那眼睛里冒著兇光，十足像個魔鬼。”

這話居然被里面的女主人聽到。她沖出來說：“好啊！偷偷講我壞話，你怎么不說你自己呢？你早上神氣得要死，好像一切都沒問題，等中午打電話給你，就怨這個、罵那個，好像全世界都欠你的。下班之后，人又不見了，打牌、喝酒，作樂作到深更半夜。你呀，早上是上帝，中午是魔鬼，晚上是天使。”

兩個人正頂嘴，兒子放學回來了。

“又一個魔鬼、天使、上帝回來了。”男主人說。“孩子又怎么了？”我問。

“他啊！早上起床有氣，起來之后拉著一張臭臉，活像魔鬼。但是一到學校跟同學有說有笑，活像個天使。至于晚上，大概因為功課重，我看電視聲音大一點，他就狠狠把門摔上。處處得一家人捧著，不是上帝是什么？”

這時候，在旁邊坐著一直沒吭聲的老太太笑了：“你們都甭怨了，要怨應該由我來怨。”朝里屋瞧瞧，確定老先生不在，小聲說：“那個老家伙，年輕的時候，甜得要死，帶著我看電影、旅行，現在想想，真是個天使。”

老太太又搖搖頭：“可是后來事業愈順，愈沒情調，一天到晚忙，他是大老板，誰都得聽他使喚，他是個上帝。”

“那又怎么變成魔鬼呢？”我問。“等下你見到他就知道了，老了，變成個老怪物，退休了，管不了別人，就管我，成天找我麻煩，不是魔鬼是什么？”

上帝、天使、魔鬼，這是3個相差多遠的角色。誰能想到我們在一天當中，甚至一生之中，竟然隨時可能扮演其中的一樣。且不論冥冥中是不是真有上帝、魔鬼與天使，你我不是都穿梭在這三者之間嗎？

（長天摘自《別讓看不透人害了你》

華閱經典圖書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