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就能看見你

趙自力

孩子還不到3歲，今年秋季，我們把她送到一所私立幼兒園。

和所有小朋友一樣，剛開始那段時間，孩子哭著鬧著就是不想去幼兒園。和我們一同生活慣了，突然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孩子沒有安全感，自然不愿意去。有時早晨起床，孩子知道要去幼兒園，就一千個不愿意，有時甚至“耍賴”，賴在床上不起來。

見孩子可憐的小樣兒，妻子有些心軟，想讓孩子在家玩幾天。我知道孩子剛入園，處于心理“斷奶期”，必須堅持下去，不然功虧一簣。于是，孩子在我連哄帶嚇中，又哭著去幼兒園了。每次聽到孩子撕心裂肺地哭，我心里也不好受，只好狠狠心轉身就走。終于熬了一個多星期，孩子慢慢不哭了，開始變乖了，一到幼兒園就跟我們說“拜拜”。我們才漸漸欣慰起來，孩子的適應能力還是很強的，是我們小瞧她了。

有天下午，放學了我去接孩子。孩子坐在后座上，然后興奮地告訴我：“爸爸，我今天看到你了?！蔽乙惑@，孩子整天在幼兒園，怎么可能看到我呢？“爸爸，在睡午覺的時候，我眼睛一閉，就看到你了?！甭犕旰⒆拥脑?，我算是明白了，孩子原來是說在夢里看到我了?！皩氊?，以后想爸爸了，睡覺時把眼睛一閉，就能見到我了?！蔽倚χ鴮⒆诱f。孩子聽了咯咯地笑了起來，那種開心滿足的笑，深深地感染了我。孩子稚嫩的話，也讓我想起了母親。

母親在70歲那年，身體突發不適，送醫院搶救診斷為腦梗。一生好強的母親，出院后依賴性特別強，記性也大不如以前。中風后的母親，行為和心理完全回歸成一個孩童了。晚上總是不肯睡，非得哄著才行。有時母親不愿睡覺，她擔心睡著了我們就走了。我就哄著她說哪兒都不去，就專門在家陪著她。母親聽我們這樣說，終于把心放下來，慢慢入睡了。有次吃早飯時，母親突然說：“你們說奇怪不，昨晚我眼睛一閉，就看到你們了。”母親說完，我們相視一笑，母親準是在夢里看到我們了?！澳且院笏X就要聽話，把眼睛閉著就能看到我們了?！蔽腋嬖V母親，母親欣慰地笑了。從那以后，母親睡覺就像小學生一樣認真，一上床就把眼睛認真地閉著，不久就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閉上眼睛就能看到你，這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

（龍鳳山摘自《湛江晚報》

2019年11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