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東

我在報社上班,存了一筆錢,在房價還沒有太高的時候,首付了一套八十米方米的房子,也結了婚。有段時間,報社號召編輯記者每月抽出一天時間做義工,還要求選個長期幫扶的對象,我也報了名。
我帶著個紅袖標、拿著面小旗子、嘴里含著個哨子,在十字路口像模像樣地指揮過交通。那一次我希望能在眾多的陌生人中能看到一兩個熟人,結果還真看到了。我遇到了曾在我們小區當清潔工的成歌成阿姨。當時她正背著裝滿了廢品的麻袋,彎著腰過馬路。
我叫了她一聲:“是你嗎?你好啊?!?/p>
她抬起頭,也認出了是我,朝我笑了一下說:“你也好啊,很長時間不見了啊?!?/p>
當時我正發愁找不到幫扶對象,完不成任務,就想到了她。我和她商量了一下,她也答應了。
幾年前,我買的是一套二手房,剛剛搬進小區不久,就在電梯里遇到了成歌。很不幸的是,她蹲在電梯里擦地板,被一塊透明的玻璃給劃傷了手指,鮮血順著她臟兮兮的手指,正滴滴答答落下來。
她也發現了我,站起身來看了我一眼,又低著頭自言自語地說:“哎呀,我的媽喲,那么大一塊玻璃碴子,我竟沒有看著。哎喲,我的媽喲,原來玻璃比刀子都要厲害!”
接著,她又向我展示她受傷的手。我還從未見過那樣粗糙的手掌。她的手掌上橫七豎八的滿是傷痕,傷痕又被黑色的臟物涂成了黑線條。奓開的五根手指,幾乎全都扭曲變形了,手指甲也大部分給藥水泡壞了,是腐爛的樣子,黑乎乎的。有一根還纏著透明膠,透明膠繃著的黑黃的皮肉浸著紫紅色的血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