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外四首）

是故鄉的雪讓我知道

過年時的潔白和溫暖

和我稱兄道弟的人

我此刻就在扶貧點上

一只手正觸動我的心

像一頭豬的鼻子在拱

感謝天空最后一場雪

感謝陽光溫暖醒來

這一刻，我看見了

村里最美的景色

這一刻，我看了看

天空的雪和天的空

我還是抬頭看天空

然后把手抄入春天

弄

秋日的太陽終日在坡上

爾后悄悄被幾只雁馱走

穿著樸素的老鄉一袋煙

就背走了粗重的一捆柴

走進敞亮的鄰家小院子

一個小姑娘侍弄著大豆

像是燦燦的飽滿的豆粒

把秋日的金黃慢慢裝滿

炊煙就像篩選出來的夢

遠遠近近從大山里飄出

村子里這些濃濃的人情

也常出自鼓脹的米袋里

像田野節節拔高的莊稼

歲月把鄉村推向秋深處

臘

如果你來到臘月鄉下

裊裊炊煙如夢回故鄉

如果你走進籬笆小院

一堆爐火如滿堂紅霞

鐵壺和火苗的廝磨聲

在暗下去的暮色交疊

木柴和糯米酒的氣味

來回地在屋子里繞梁

院外一串黃牛羊腳印

漸漸只剩下模糊剪影

如果你就坐在爐火旁

你會看到油黃的臘肉

如果你挨著老鄉烤火

你會看到油黃的笑臉

如果不小心黏一滴油

你應該知道臘的味道

光

一輪明月

突然發光的明月

農民的身體被月光涂亮

鄉村道場

金色一樣的眼光

是這個秋天的部分醉樣

一行車流

經過一棵桂花樹

突然堵在了村口的中央

千古嬋娟

復原中秋的景象

廖廓山崗百里的霜

峽谷深處

留下潮濕的痕跡

照亮這不似春光的向往

秋分村莊

把黎明的花朵驚醒

是這個秋天的部分豪放

一片月光

讓我一下子看清

究竟有多少幸福的故鄉

藏

農民工是一道鄉愁

返鄉離鄉都一個家

農民工從春天出發

仿佛也在春天結束

農民工有一種靈魂

城市自上而下升騰

農民工有一種恒久

鄉村一樣起身離去

農民隱藏在城市內

也隱藏在城市之外

農民返回到鄉村去

也返回在鄉村之外

農民工是一道橋梁

城市和鄉村一個家

他們最后歸于平常

平常到沒有人在意

作者簡介

李道立（1971.04—），系中國詩歌學會會員、湖北省作家協會會員、襄陽市作家協會副主席，著有詩集《一直在等》《一生在等》《李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