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

丁素娟

鄉下的年味，從臘八節開始，臘月二十三氣氛漸濃，除夕那天達到高潮，家家戶戶都在熱火朝天地忙碌著一件事——過年。

童年的記憶里，最濃郁的年味便是全家老小齊上陣，屋內裝扮土墻，屋外清洗打掃。對我家來說，過年最重要的事就是裝扮屋里的土墻。鄉下住的房子是土屋，墻壁是用一張一張舊報紙糊的。那時候，鄉下雖有燈泡，但晚上經常停電，只好用自制的煤油燈照明。煙熏火燎之下，還沒到年尾，墻上的報紙就被熏得發黃。過年的時候，大姐先把漿糊熬好，再把母親從縣城表嫂家里拿回來一摞新報紙抱出來，二哥用刷子把漿糊均勻地刷在報紙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墻上糊，二姐在旁邊看著報紙的上下縫是否整齊，一張報紙緊挨著一張，就這樣，用了大半天的時間，墻終于糊好了，老土屋里亮堂了許多，年味也就出來了。

父親帶著三哥把屋外角角落落打掃得干干凈凈，大姐從壓井旁的桶里舀一瓢水，倒進壓井當引水，待把空氣都排空后，連續壓幾下，水就上來了。等接滿了水，大姐和二姐坐在小凳子上，認真清洗著被褥床單。趁沒人注意，我把小手偷偷伸在水盆里，奇怪的是，水竟然是溫的。中午，在太陽底下晾曬的床單和被面，帶著洗衣粉、肥皂的清香味道，把年味兒裝點得越來越濃。

童年的記憶里，年味還有屋外響徹天空的聲聲爆竹，家家戶戶貼上墻壁的對聯，兄弟姐妹一起邊包著餃子邊說著村里的趣事，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一起看春晚，衣柜里母親省吃儉用為我們添置的一件件新衣……那時候，母親健在，兄弟姐妹六個穿著光鮮的衣服，嗑著瓜子，吃著糖果，笑容滿面地品評著精彩的電視節目，幸福的年味讓人陶醉。

母親去世后，父親單獨生活，我們兄弟姐妹各自成家，很少像過去那樣聚到一起吃飯了。隨著人們生活水平越來越高，現在的年味已淡了許多。

然而，無論時代如何變，過年，我最盼望的依然是一家人歡歡喜喜聚在一起。在我心中，團團圓圓，“年”在一起，就是年味。（作者單位：寶豐縣自然資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