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洞打埋伏結下姐妹情

王茂華

最近，95歲的岳母陶蓮英在子女面前講述了她用灶洞掩護中共地下黨員葛惠蘭的故事。葛惠蘭1925年 5月1日出生于現南通市通州區興東街道陸扶橋村一個開小百貨店的商人家庭。她1943年9月參加革命，1945年11月加入中國共產黨。開始是做政治交通員，也就是給地下黨送信。抗戰勝利后，她先到四安區工作隊工作，后來又到西亭區擔任區婦聯主任。

故事發生在1946年冬，國民黨反動派大舉向我解放區進攻。為了保存有生力量，我軍主力部隊北撤，南通縣全境被敵人占領。根據縣委決定，葛惠蘭留在地方堅持斗爭，在游擊隊隊長洪建忠的掩護下，到我岳母陶蓮英家打埋伏。岳母接到這一任務后，在家人的協助下，迅速在自己家廚房間的灶旁搭建了一個批屋，里面放一張小床、一只馬桶，讓葛惠蘭住在里面。為了隱蔽，在灶邊的墻下面開了一個小洞，在洞口堆放一些做飯用的柴草作掩護。岳母每天從這個小洞口給葛惠蘭送飯送菜，每天晚上掩護葛惠蘭出來，在廚房間給她洗腳或洗澡，替她倒馬桶等。天氣熱時，就陪她到門前的玉米地里吹吹風。為了配合葛惠蘭在打埋伏期間開展好黨的地下工作，比如寫宣傳標語，岳母就經常到不足200米遠的陸扶橋街上，到葛惠蘭的父親葛金福開的小百貨店去買紙、筆等用品。同時，也經常幫助葛惠蘭買些吃的或其他用的東西。但這事對葛金福絕對保密，所以，葛金福從不知道敵人要追殺的女兒就藏在附近。當然，他也就不知道岳母從他店里買回的東西就是給自己女兒吃的、用的。

陸扶橋雖說只有一條不足百米的小街，但這里是興仁通往西亭的通道，駐興仁的敵人經常路過這里下鄉搜查、抓人。岳母同家人商定，對葛惠蘭打埋伏之事要絕對保密，否則會人頭落地。

時間長了，敵人多少也得到一些風聲。一天夜里，突然闖進來三個持槍的敵人，端著槍對我岳母說：“聽說你們家藏有共產黨，快把人交出來，如果不交出來就要你的命！”當時我岳母才22歲，但她很沉著，也很機智。她說：“什么‘公田廣’，我沒有聽說過。”敵人搜查沒有發現什么，當聽到外面有槍聲響時，一個個嚇著跑出去了。后來，岳母知道這槍聲是游擊隊長洪建忠得知敵情后，為配合掩護葛惠蘭，從不遠處的墳地向天空開的槍。

葛惠蘭在我岳母的精心掩護和關照下，住灶洞打埋伏長達8個月之久，她們結下了生死之交的姐妹情誼。解放后，葛惠蘭一直在杭州工作，1982年12月離休。她在我岳母家打埋伏的事情雖然已過去70多年了，但她和我岳母的“親姐妹”之情綿延不絕，直到葛惠蘭2018年12月2日因病去世。葛惠蘭健在時，每年清明節都要從杭州回來掃墓（她的丈夫張學成，南通的抗日英雄，人們都稱“張鐵頭”，他的骨灰就安葬在金沙鎮公墓里）時，都要來家鄉看看我岳母。后來，她雖因身體原因沒有回來，可她還經常給我岳母寫信、郵錢、托人帶東西。我也經常代表岳母給葛惠蘭寫信，表示感謝和問好。記得有一次葛惠蘭說：“我常常想起在我最艱苦、最困難時期幫助我的陶蓮英同志，是她掩護了我，救了我。陶蓮英姐姐雖只比我大四個月，但比我的親姐姐還要親，是我現在在老家陸扶橋唯一的‘親人’。”每當岳母接到葛惠蘭托人帶來的錢或其他東西、聽到我念葛惠蘭的來信時，不知道有多高興。然后，逢人總是不停地念叨，我想我的葛惠蘭“親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