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紀以來關于“湯顯祖生平經歷研究”綜述

徐明翔

摘 要： 本文以二十一世紀為時間節點，從湯顯祖家族世系源流、科舉、為官經歷、所到之處經歷、交游經歷及其他相關經歷等方面綜合論述二十一世紀以來學界關于“湯顯祖生平經歷研究”的情況，以期梳理出二十一世紀以來學界對湯顯祖生平經歷研究的新發展，以及有待進一步推進研究的方方面面。

關鍵詞： 湯顯祖 家族世系 為官經歷 交游經歷

本著知人論世的文論觀，學界對湯顯祖生平經歷的研究貫穿湯學研究的始終。學者們或以文獻考證的方法在浩如煙海的古籍中挖掘線索，以期還原湯翁的生活軌跡；或將其人生經歷放在歷史橫向和縱向維度，對其歷史影響作科學的定位；或以其家族源流、人生經歷為切入點，探究湯翁本人復雜思想的形成原因，或從其作品中挖掘信息，進行相關的索引研究。

一、家族源流的研究

關于湯顯祖家族源流方面的研究，二十一世紀以前未得到較多關注，之于這方面的介紹是簡單概括式的。到了二十一世紀，學界學者開始利用新材料展開對湯顯祖家族世系源流的考證。2002年，姚澄清的《關于湯顯祖族系源流的新材料》“依據新發現的清乾隆二十七年、同治十二年、民國十年等三種不同年代的《平西湯氏家乘》所展示的詳確世系源流，參考文物普查中發現的湯氏始遷祖墓葬、宗祠遺址及具有明清建筑風格的湯氏廬舍等不可移動的文物，闡明湯翁生于廣昌，明嘉靖四十年避亂流寓臨川、終老臨川”①的史實。2004年于永旗、李劍軍所作的《秋江雁影臨川夢 游子歸宗費踅旋——湯顯祖家族南遷客家始祖有關資料的解讀、厘定和蠡測》一文，認同湯學界的湯顯祖遠祖貴池說，并進一步考證湯顯祖的南遷客家祖先中第一個名載史冊的遠祖，初步揭示湯顯祖的這些遠祖的生活經歷跟湯顯祖本人終其一生的政治社會實踐和精神生活都有密切關系。2010年龔重謨的《再談湯顯祖的世系源流》對學界關于湯顯祖世系源流的相關研究做了梳理，并對該問題的深入探究提出了觀點。

關于湯顯祖的家族源流的研究并不多，研究方法基本是同類文獻考證加之邏輯推理，暫無定論。筆者認為，對此問題的進一步深入研究，需要挖掘新的歷史資料，輔以科學的推理。在歷史人物的家族遠祖探源方面，“只要本著以史為據，‘百家爭鳴的方針，不帶區域偏見的客觀負責態度，認真厘清史料真偽，讓臨川湯氏源流得出一種符合歷史事實，并為‘湯學研究者們普遍認同接受的說法是可以做到的”②。

二、科舉、官場經歷的研究

關于湯顯祖的科舉、官場經歷的研究在二十一世紀以前就有很多，且在徐朔方的著作《湯顯祖年譜》中有集中論述。到了二十一世紀初，發表的相關論文也有很多。諸如2001年：王文泰的碩士學位論文《湯顯祖仕宦及其死因考辨》，趙治中的《“仙令文章泣鬼”——湯顯祖在遂昌任上創作述評》；2002年：李玫的《才華橫溢 本色率真——湯顯祖的寫戲、做人與為官》；2003年：楊安邦的《論陸九淵湯顯祖施政實踐及其人文性格》；2004年：黃禹康的《湯顯祖的政治生涯》；2006年：鄒自振的《論湯顯祖遂昌善政與戲劇詩文創作之關系》；2007年：李婧的《論湯顯祖科舉生涯與其文學創作之關系》；2011年：朱旭明的《論湯顯祖遂昌治縣經歷對其創作的影響》；2012年：李芳的《湯顯祖，明代官場里的“硬骨頭”》；2013年：韋昊云的《湯顯祖與科舉》，王小巖的《湯顯祖貶謫徐聞與他的〈貴生書院說〉》；2014年：邱苑丹的《湯顯祖謫尉廣東徐聞的前后》；2015年：劉世杰的《湯顯祖被貶徐聞典史原因考略》和《湯顯祖移遂昌縣令時間考》；2016年賴晨的《文人湯顯祖：做官也成功》。

關于湯顯祖科舉、為官經歷的研究主要分為兩個方面：一是對其整個人生的為官經歷、科舉經歷做史實性考證；二是探究其科舉為官經歷與創作的互動作用。總體來說，關于湯顯祖科舉、為官經歷的研究多停留在用舊史實、舊材料闡釋舊問題上，研究角度有待突破，研究深度有待更進。

三、交游研究

關于湯顯祖的交游研究有很多。2001年：徐朔方校注的《湯顯祖全集》出版，為后人研究湯顯祖的一生交游提供了新線索，后來愈來愈多的人側重從湯顯祖的一生創作中探究湯顯祖的交游情況；江巨榮的《李言恭與湯顯祖》從湯為李之詩集所作的序文切入，考證二人的交游；楊安邦的《湯顯祖與同時代的臨川名人》參照徐朔方《湯顯祖全集》與《湯顯祖年譜》論述湯與同時代臨川名人的交游。2002年：徐永斌的《凌濛初與湯顯祖》論述了兩人之間的交游及戲曲創作主張的異同。2003年：孫丹虹的《對奇靈之文與至情人生的執著追求——從湯顯祖的交游看其隱于市井的原因》從分析湯顯祖所交游的友人特點角度分析湯顯祖的思想特點。2004年：吳書蔭的《湯顯祖交游與詩文創作年代考略》在對徐朔方先生所箋注的《湯顯祖全集》做了肯定評價的同時，對其又做了補充和訂正。2006年：蕭鴻鳴的《湯顯祖與八大山人先人交游考》依據湯顯祖與寧藩諸王孫交往的詩文，考證其與八大山人先人的交游。吳新苗的《湯顯祖與屠龍交游考——兼論〈玉茗堂批定董西廂〉》考證湯屠二人在遂昌的交游，探討《玉茗堂批定董西廂》的真偽及兩人在遂昌的相會對晚明戲曲史、文學史的重要意義。2007年：楊安邦的《論譚綸對湯顯祖戲曲創作的影響》挖掘方志中的信息，作考證研究；趙治中的《湯顯祖與屠龍交誼考》從湯、屠一生的交往過程考證兩人的交誼情況；楊安邦的《帥博湯聰兩神童——兼論帥機批評對湯顯祖劇作的幫助和影響》在考證帥機、湯顯祖二人深厚交情的基礎上論述帥機對湯顯祖創作的積極影響；王曉的《湯顯祖與新城（黎川）鄧遠游》論述了湯顯祖與鄧遠游的忘年之交；戴繼誠的《紫柏大師與湯顯祖》論述紫柏大師與湯顯祖的交游情況以突出湯顯祖對情的執著追求。2008年：張秋蟬的《潘之恒與湯顯祖》論述兩人在思想、文藝觀和戲曲觀上的相互影響。就當時湯學研究來講，一定程度上彌補了湯顯祖與寧藩諸王孫交往研究之不足；龔重謨的《湯顯祖與李贄未曾在臨川謀面》反駁徐朔方先生的觀點，認為湯李二人未曾在臨川謀面。文中主要引用方志和后人編寫的《李贄年譜》加上作者的邏輯判斷。宴國彬、俞兆鵬的《湯顯祖與張位的交游述略》論述湯、張二人一生的交游。2010年：朱旭明的《湯顯祖與遂昌獨山“三葉”》通過分析湯顯祖和三葉的一些相關詩文作品，探究其交游經歷及對湯之遂昌歷政的影響。2012年：宋黎民的《湯顯祖與利瑪竇相會韶州考——重讀〈端州逢西域兩生破佛立義，偶成兩首〉》在贊同湯詩中的“西域兩生”指利瑪竇和石方西的基礎上，提出“湯顯祖與利瑪竇相見不在端州而在韶州”的新見。將學術界之前的研究重點從“湯顯祖是否與利瑪竇會過面”轉向了“湯顯祖在哪里與利瑪竇會面”；候榮川的《湯顯祖與梅鼎祚的戲曲交游》以文獻考證的方法論述了湯、梅兩人一生的戲曲交游活動。2015年：高冰、王定勇的《屠龍、湯顯祖遂昌會晤新證-兼與吳新苗博士商榷》再次論起學術界關于湯、屠二人遂昌會晤的時間、次數問題，利用新材料佐證舊問題的新觀點，可以說再次推進了湯學中關于此問題的研究。endprint

總體來說，關于湯顯祖的交游方面的研究，重點是利用文獻考證的方法試圖還原湯顯祖的交游史實。這些研究再次充實了湯學研究的永久性的有形史料。但我們要認識到，二十一世紀對湯顯祖交游的研究雖然有很多，但基本是在二十一世紀前的研究基礎上做的簡單的個案式分析研究，研究角度有待突破。筆者認為交游的研究不僅是簡單的史料的挖掘、整理，更應結合其人思想的發展論述其交游的歷史文化意義。

四、一生所到之處經歷的研究

關于湯顯祖一生所到之處經歷的研究也有，但數量不多。諸如2001年：湯開健的《湯顯祖與澳門》探究湯顯祖在澳門的交游經歷及其創作作品所透露出的歷史史實。2003年：姚品文的《湯顯祖與海南島》論述湯翁在海南島的經歷對其后期生活和創作的積極影響；鄒自振的《湯顯祖與采茶戲、宜黃腔及故鄉臨川》結合湯顯祖的詩文和戲劇作品內容，分析湯顯祖的創作經歷；方任飛的《湯顯祖的徽州情結》探究湯翁在徽州的經歷。2004年：方任飛的《汪廷訥傳奇人生與湯顯祖的徽州行》反駁徐朔方先生提出的“湯顯祖不曾到徽州”的觀點，論證湯翁曾有過徽州行。2005年：李宗桂的《中國文化名人與澳門——湯顯祖、吳漁山、屈大均合論》從分析湯顯祖的詩作和戲曲作品《牡丹亭》角度探究了湯顯祖在澳門的經歷；2009年：趙紅娟的《湯顯祖與湖州考論》以湯顯祖和湖州幾位文人的交游及其相關詩文中的信息推論湯顯祖曾去過湖州；2014年：李麗君的《湯顯祖與遂昌“班春·勸農”》是一篇借湯顯祖遂昌歷政時舉辦的民俗活動史實宣傳遂昌民俗文化的文章；2015年：周松芳的《湯顯祖嶺南行實考辨——兼論柳夢梅形象的塑造》一文從湯顯祖的詩文及其戲劇作品中的人物兩個角度分析、考證湯顯祖的嶺南之行的史實；2016年：黃樹森的《湯顯祖與嶺南》探究湯顯祖在嶺南的經歷，以及該經歷對其人思想、創作的影響。

其他還有諸如鄒自振的《論羅汝芳對湯顯祖的影響》、戴璉璋的《湯顯祖與羅汝芳》、宋傳新的《王思任與湯顯祖交誼及相互評論考略》、張青的《湯顯祖與前后七子的傳承關系》、薛梅的《湯顯祖與唐順之》等文章從湯顯祖與其師的交往經歷切入，探析其師對個人創作、思想的影響。宋秀珍的《湯顯祖與明代出版之緣》從出版行業的角度，探究其對湯顯祖一生為人寫序、整理文獻、校訂《冊府元龜》、重修《宋史》、點評并出版《花間集》所產生的積極作用。王海平的《湯顯祖二疑考》對“湯顯祖是否改字”和“為何自請閑職”做了推論。龔自謨的《對湯顯祖死于梅毒之說質疑》反駁學界認可的“湯顯祖死于梅毒”的觀點，值得我們對湯顯祖死因再做研究。

總體來看，二十一世紀以來關于湯顯祖的生平經歷的研究論文數量不少。既有在二十一世紀前研究的基礎上做進一步完善論述的文章，又有角度新穎，利用新材料論證新觀點的論文，更出現了同一問題出現不同結論的學術爭論性現象。這些無疑都在推動著湯學在新世紀研究的進一步深入發展。

注釋：

①姚澄清.關于湯顯祖族系源流的新材料[J].撫州師專學報，2002，21（1）.

②龔重謨.再談湯顯祖的世系源流[A].陳俐，主編.許愛珠，何世劍，曹蒙瑤，編.南昌大學紀念湯顯祖誕辰460周年學術會議論文集[C].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12.

參考文獻：

[1]徐朔方.湯顯祖年譜[M].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93.

[2]龔重謨.再談湯顯祖的世系源流[A].陳俐主編，許愛珠，何世劍，曹蒙瑤編.南昌大學紀念湯顯祖誕辰460周年學術會議論文集[C].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12.

[3]姚澄清.關于湯顯祖族系源流的新材料[J].撫州師專學報，2002（1）：8-12.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