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宗寶(左),1973 年生于山東諸城,中國作協會員,山東作協簽約作家,現居膠州。
我戴上口罩走向崗位
用口罩閉合自己的嘴
我不用嘴用行動發聲
我也珍惜自己的生命
有對家人和親人的許諾
保重安全? 保護好自己
我的愛里有口罩的味道
我看到血在燒
雪也在燃燒
可以想象? 遠方在無影燈下
一場又一場戰斗在進行
和他們一樣? 因為戴著口罩
我的愛有所保留
我和同事們隊友們執勤時
口罩多像我們臉上的疤
在這樣的時刻
應該為口罩重新命名
應該為奮戰一線的人重新命名
思想和面部都在出汗
一會兒口罩內壁就濕了
據說防護效果會大打折扣
可我們還是繼續戴著
沒有辦法? 我們要節約口罩
還有更多的人需要它
我們能做的? 就是把戴著的口罩
用久一些? 再久一些
繃緊的心臟? 會放松下來
哨卡的名字叫桃源河橋
真想有一個桃花源
真想有千萬間廣廈大庇吾國吾民
怎么樣才能有一個桃花源
怎么樣才能有一個避難所
哨卡邊上的桃源河沉默
對人世我有帶著苦味的祝福
那些死去的逝去者的墓
在提醒著我們? 守卡有責
在第11卡口? 我們沒有淚水
我們沒有白天? 也沒有黑夜
只有堅韌和堅忍
女兒? 你晚上夢見星星時
我正在哨位上望著星星
寒夜里的星星似乎格外明亮
父親來電話說村莊的道路已封
過年就不用回去了
特殊時期? 安全為重
我們在春天不斷地和親人錯過
卻在哨卡上? 和一個又一個
陌生人萍水相逢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我的武器是一只薄薄的口罩
我的彈藥是我普通的身高
用制式標準的用語禮貌地盤問排查
你從哪里來? 要到哪里去
請測量下體溫? 請出示身份證
每一個現場都是戰場
在第11卡口? 迎風飄揚的是鮮紅的旗幟
逆風堅守的是我們不改的初心
同是山東人,我和宗寶兄的第一次見面卻在遙遠的云南,我們同去參加新浪潮詩會。詩如其人,他的詩溫和、質樸,帶有泥土的芬芳。他鐘愛故鄉的濰河灘,為之寫下了大量詩篇。人與自然共生,詩句帶有野草的味道。
我尤其記得他的一首《運草車》,寫河灘上的一輛牛車,最后幾句寫道:“坐在牛車上的那個人/曾經有過牛脾氣 他的心/那么安靜 他的靈魂已經和神/交談過 比車上的那些干草還輕”。神性的光輝散布在濰河灘上。
疫情蔓延之時,許多人奔赴了戰場,其中就有詩人。韓宗寶發自現場的詩,具有了與眾不同的韌性。與醫生、軍人一樣,參與抗疫的每個人都值得我們尊敬。
——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