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文強 梁 丹 曾定倫 唐 軍△
(1.重慶市中醫院,重慶 400021;2.湖南中醫藥大學,湖南 長沙 401208)
大腦后循環缺血是老年人腦系的常見病、多發病,包含后循環短暫性腦缺血發作和腦梗死[1],其臨床表現以發作性眩暈為主,可伴有站立不穩、跌倒發作、構音障礙、惡心、嘔吐、耳鳴及聽力減退等癥狀。病機復雜,涵蓋風火痰瘀虛多種病機。本研究以全國名中醫曾定倫教授針對后循環缺血性眩暈復雜病機設立的經驗眩暈2號方為干預措施,通過觀察治療前后中醫辨病及病機證素證候評分、理化指標的動態變化,探討眩暈2號方治療后循環缺血性眩暈的療效及機制。現報告如下。
1.1 病例選擇 1)診斷標準:后循環缺血西醫診斷標準參照《臨床神經病學》[2];眩暈中醫診斷標準參照《中醫診斷學》[3],氣血虧虛證、風痰證診斷標準參考《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2002年)[4]。2)納入標準:符合西醫診斷標準;中醫證型以氣血虧虛、風痰證為基礎證型;年齡60~80歲;神經功能缺損程度美國國立衛生院卒中量表(NIHSS)評分0~15分;簽署知情同意書;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3)排除標準:顱內出血性疾病者;合并有肝、腎、造血系統和內分泌系統等嚴重原發性疾病,精神病者;妊娠或哺乳期婦女;對本藥物成分過敏者;近1個月內參加其他臨床研究者;耳眼疾患、外傷所致的眩暈者。
1.2 臨床資料 選取2017年7月至2019年7月期間在重慶市中醫院腦病科住院診斷為后循環缺血性眩暈氣血虧虛證患者60例,按隨機數字表法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各30例。對照組男性17例,女性13例;平均年齡(71.87±10.01)歲;平均病程(9.30±9.10)年;合并糖尿病5例,高血壓病20例,高血脂9例,吸煙4例,飲酒5例。觀察組男性14例,女性16例;平均年齡(69.33±7.90)歲;平均病程(6.90±5.90)年;合并糖尿病8例,高血壓病22例,高血脂11例,吸煙8例,飲酒5例。兩組性別、年齡、煙酒史、合并癥等方面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
1.3 治療方法 對照組予以西醫常規治療以及針對冠心病、糖尿病、高血脂等合并癥的個體治療。觀察組在西醫常規治療的基礎上加用眩暈2號方:姜半夏10 g,天麻 10 g,白術 10 g,茯苓 30 g,陳皮10 g,澤瀉6 g,生地黃10 g,當歸10 g,川芎15 g,白芍10 g,黨參30 g,黃芪30 g,黃柏6 g,僵蠶10 g,桂枝 6 g,蔓荊子 12 g。中藥飲片均來自重慶市中醫院藥房。組方統一藥量增加,方藥按照統一處方由煎藥室統一制成口服制劑,每次150 mL,每日3次。療程共10 d。
1.4 觀察指標 治療第1日及治療后10 d記錄中醫證候評分量表及椎-基底動脈血流TCD參數BA-VS。中醫病證證候評分量表參照眩暈病癥特點結合《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按辨病所需證候要素和辨證的氣虛證、血虛證、風痰證、痰瘀互搏證等基礎證素所需證候進行分別量化評分。治療第1、5、10日檢測血清中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神經元特異性烯醇化酶(NSE)水平。治療期間觀察并記錄藥物不良反應及不良事件的發生。
1.5 療效標準 療效評價主要根據中醫證候積分量表。顯效:臨床癥狀、體征明顯改善,證候積分減少≥70%。有效:臨床癥狀、體征均有好轉,證候積分減少≥30%且<70%。無效:臨床癥狀、體征無明顯改善,甚或加重,證候積分減少<30%。加重:臨床癥狀、體征均有加重,證候積分減少<0。總有效率=(顯效例數+有效例數)/總例數×100%。
1.6 統計學處理 應用SPSS22.0統計軟件。計量資料以()描述,不服從正態分布使用中位數及四分位間距描述。符合正態分布的兩組數據比較使用獨立樣本t檢驗或校正t檢驗,不滿足則使用秩和檢驗。治療前后同類數據符合正態分布,則使用獨立樣本T檢驗,不滿足則采用秩和檢驗。計數資料使用Pearson χ2檢驗。P<0.05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治療前后中醫證候評分量表比較 見表1。兩組治療第10日中醫證候分值均較治療第1天均降低(均P<0.01),且觀察組治療第10日均優于對照組治療第10日(P<0.01)。
表1 兩組中醫證候評分比較(分,±s)

表1 兩組中醫證候評分比較(分,±s)
與本組第1日比較,*P<0.05,**P<0.01;與對照組同期比較,△P<0.05,△△P<0.01。下同
組別觀察組(n=30)對照組(n=30)時間第1天第10天第1天第10天辨病癥候要素21.00±5.00 5.00±2.25**△△20.56±4.25 13.00±3.50**氣虛證素10.50±4.25 4.00±4.00**△△10.50±5.25 7.50±5.25**血虛證素12.00±3.50 2.50±2.00**△△11.00±4.25 7.00±2.25**風痰證素13.00±4.25 5.50±2.25**△△13.00±5.00 8.00±3.25**痰瘀互搏證素12.00±4.00 5.00±2.25**△△12.00±4.25 7.50±6.00**
2.2 兩組治療前后TNF-α、NSE水平比較 見表2。見表2。觀察組治療第5、10日TNF-α呈現連續下降趨勢,第10日較第1天降低明顯(P<0.05),而對照組先升高后下降,第5日較第1日升高明顯(P<0.05),第10天與第1日相當(P>0.05);組間比較,第5、10日觀察組較對照組均更低(P<0.01)。兩組NSE指標均呈現了先升高再恢復的趨勢。對照組組間呈現連續上升趨勢,第5、10日較第1天升高均顯著(P<0.01);觀察組僅在第5日升高顯著(P<0.01),第10日回落,較第1天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第5、10日組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

表2 兩組治療前后TNF-α、NSE水平比較(M,Q)
2.3 兩組治療前后BA-VS水平比較 見表3。觀察組治療第10日BA-VS水平較治療第1日升高(P<0.05),對照組與治療第1日比較,差別不大(P>0.05)。兩組治療第10日BA-VS水平比較,差別不大(P>0.05)。
表3 兩組治療前后BA-VS水平比較(cm/s,±s)

表3 兩組治療前后BA-VS水平比較(cm/s,±s)
組別觀察組對照組n 30 30第1日56.00±23.00 62.50±18.00第10日66.50±17.50*66.00±8.25
2.4 兩組臨床療效比較 見表4。眩暈2號方能夠較好改善風痰證候,改善頭暈等主要癥狀,而在改善眩暈主要癥狀和氣虛、血虛、痰瘀互搏證證候積分上更有優勢,總有效率均高于對照組(均P<0.01)。
后循環缺血是老年病患常見病,眩暈是后循環缺血的主要臨床癥狀之一,可歸于中醫學“眩暈”范疇。后循環缺血性眩暈是眩暈病中易演變為中風且較為危急的病癥,風、火、痰、瘀、虛是該病常見病機。通過既往報道提示該病多因飲食不節、七情過極、勞逸失度等內因導致機體脾土虛弱和(或)肝腎不足,導致腦竅失養;從而衍生風、火、痰、瘀之邪,發為本病。國醫大師周仲瑛教授提出“病機-證素”辨證分型的方式,病機證素是決定證候診斷的基本元素。以此作為證候的最小分類單元和辨證的核心,可使復雜證候簡單化,通過病機證素的兼夾組合,以不變應多變,從而適應臨床證候繁雜多變的復雜局面,內容清晰,易于達到規范化要求[5]。筆者曾以老年人群心肺腦三系常見疾病中醫辨證分析大樣本文獻進行總結,發現氣虛、血瘀、痰濁是最常見核心病機[6],而在本病亦為老年常見危急癥,風、火、痰、瘀、虛多病機復合發病。因此,研究中以《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為藍本,引入“病機-證素”學說,觀察辨病所需癥候要素和基礎病機證素所需癥候要素分別加權評分,在整體上觀察治療療效,又觀察針對基礎病機證素的改善作用。本案研究采用眩暈2號方以氣血虧虛為主,兼顧風、痰、瘀病機,經過治療從表1、4可得出眩暈2號方在改善疾病整體癥狀和氣虛、血虛、風痰、痰瘀互搏四類基礎病機證素癥狀上效果較好,無論是評分還是總體療效轉歸均體現了優勢。
筆者進一步探討了可能的作用機制,TNF-α和NSE是腦神經缺血缺氧損傷的常用指標。TNF-α被證實腦缺血再灌注損傷中起到重要作用[7],腦缺血后TNF-α水平明顯上升,誘發炎癥反應、促進細胞凋亡、損傷血腦屏障,導致腦水腫及神經損傷[8]。神經細胞受損傷時可釋放大量的NSE,其水平與神經細胞死亡數量呈正相關,是急性腦梗死的敏感性生化指標[9]。實驗結果表明,腦梗死后患者NSE水平開始升高,第1~5日NSE水平可出現不同的增長波形,大多數患者7 d后NSE水平開始下降,第14日恢復正常水平[10]。本研究以后循環缺血為基礎病理狀態,引入指標體現細胞分子水平的變化。顱腦TCD參數則較為直觀地反映腦供血量的變化。從理論上分析眩暈2號方在《脾胃論》半夏白術天麻湯及四物湯基礎上加減,方中姜半夏燥濕和中、天麻息風止眩,二者共為君藥;黨參、黃芪補中益氣,當歸、川芎補血活血,四者共為臣藥;白術、茯苓健脾化痰,陳皮燥濕行氣,生地黃、白芍補益陰血,澤瀉利水除濕,黃柏燥濕亦防止溫藥太燥,桂枝溫化陽氣以消痰濁瘀血,僵蠶化痰,蔓荊子為引經藥。現代藥理學表明,天麻可以改善腦缺血后神經功能缺失起到腦保護作用,亦有降血脂、抗眩暈的作用[11-12]。半夏可以抑制血小板聚集、血栓形成以及改善血液流變學各項參數[13];亦可以拮抗氧化應激損傷,抑制中樞神經系統的細胞凋亡[14]。黃芪具有較好的抗神經炎癥、抑制細胞凋亡、抗氧化應激、促進血管神經修復等多重效應[15-16]。當歸中Z-藁本內酯成分可以縮小腦缺血大鼠的腦梗死面積及減輕腫脹程度,對缺血再灌注小鼠具有顯著的神經保護作用[17]。川芎有抗血小板聚集、抗動脈粥樣硬化、降低血脂、預防血栓形成等多重作用;川芎中亦含有Z-藁本內酯成分,對短暫性腦缺血、永久性局部腦缺血、慢性腦缺血等具有顯著的神經保護作用[18]。
本研究表2結果示,觀察組治療第10日TNF-α水平較治療第1天降低明顯,而對照組無明顯變化。觀察組治療第10日NSE水平較治療第1日降低,對照組較前仍在升高。治療組兩組指標比較同時段均優于照組,說明觀察組使用眩暈2號方后腦細胞缺血缺氧狀態得到一定程度改善,降低NSE、TNF-α水平,這與癥狀積分改善是一致的。表3表明,眩暈2方面能增加椎-基底動脈收縮期血流,從而從癥狀-血流-細胞損害3個層次相對合理地闡釋了眩暈2號方能較好地治療后循環缺血性眩暈的可能機制。
綜上所述,研究結果顯示在西醫基礎治療上加用眩暈2號方能夠增加患者的后循環血流,降低患者TNF-α、NSE水平,改善患者的眩暈癥狀,提高臨床療效,有進一步探討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