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潛入那71%的“深藍”

考拉

潛水員在大巴哈馬島附近的水下洞穴探索。

海面，除了風聲浪聲，似乎一直靜謐。但，就在這藍色的幕布之下，時刻發生著許多精彩。壯觀的“魚群風暴”、奇特的“水下長城”、神秘的“洞穴之謎”......穿上潛水服，潛入水下，從100多年前的攝影師讓相機“學會”了潛水開始，水下探索之路就從未停止。他們在占據地球總面積71%的海洋里，解鎖深藍世界的秘密。

平凡，一位全職水下攝影師、潛水教練、技術洞穴潛水員，現居住在美國亞特蘭大，卻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在從事水下攝影師之前，他在石油行業中摸爬滾打，從陸上到水下，平凡的冒險故事也由此拉開了帷幕。

一只蝠鲼在夜間優雅地覓食。

印尼哥倫打洛省水下的秘密天堂，健康生長的珊瑚在白色沙地的映襯下格外美麗。

平凡通過混合光源表現自然與藝術的結合，在洞穴潛水時進行復雜布光，探索著水中的奇幻與美妙。在斬獲各類水下攝影的獎項背后，平凡更看重攝影賦予潛水豐富的意義，把平常難得一見的水下故事通過影像展現給觀者，讓人們認識到環境和自身之間的關系。

與平凡對談：

你是從什么時候喜歡水下攝影的？

平凡：2013年，我開始潛水之后便一發不可收拾，在馬來西亞一路考到了“潛水長”，并且決定記錄下途中所見到的水下世界的美景，于是便用積蓄買了第一臺相機和防水殼，開始了水下攝影。

RED Helium 8K + GATES Pro Explore 防水殼+ DivePro 潛水攝影燈 +SUEX XJS 水下推進器

第一次在水下拍攝的心情是怎樣的？在此之前做了哪些功課？

平凡：我記得我拍攝的第一張水下照片是一只綠海龜在珊瑚旁休息，后來在電腦上居然發現它的額頭上有兩只透明的清潔蝦在清理它的皮膚，是我拍攝時沒有注意到的。記錄這種水下世界的景象和生物，它們之間的聯系以及它們與人類之間的關系總能給我一種探索的感覺。雖然我是“半路出家”，但在開始拍攝水下之前也上過兩個攝影課程，自學過幾套攝影書籍，包括紐約攝影學院的教材。我認為水上和水下的攝影沒有本質區別，只是對于攝影師來說水下會受到更多的限制。

在巴哈馬進行了20多年研究的鯊魚行為學家Cristina Zenato 與當地的加勒比礁鯊建立起了特殊的聯系，可以在不讓鯊魚進入垂直靜止的狀態下與它們進行非常近距離的接觸。

對于初學者來說，有哪些建議？

平凡：雖說從攝影的角度區別不大，但是水下攝影首先要求攝影師是一名潛水員，只有成為合格的潛水員并且熟練掌握潛水技巧后才可能安全有效地進行拍攝。

你現在常用的設備有哪些？對適合水下攝影的拍攝地有什么推薦？

平凡：我目前使用的相機有兩臺，照片主要是用佳能的5DsR，視頻是REDHelium8K。既是興趣也是距離的原因，最近這兩年主要在拍攝一些佛羅里達和墨西哥東北部的水下洞穴，感覺墨西哥是一個從自然到文化都非常多樣的國家，值得一去再去。

塞班島的魚群在潛水員游過來的同時，隊列依然保持著整齊劃一。

潛水勝地美國佛羅里達州水晶河的海牛肖像。

你最滿意的作品是？那次的拍攝經歷是怎樣的？

平凡：其實每張作品后面都有相應的回憶，很多都很喜歡。如果非要說最喜歡的大概是我2017年在巴哈馬和我的朋友，也是鯊魚行為學家的Cristina Zenato合作拍攝的“鯊舞者”吧（圖05）。那次拍攝的地點是大巴哈馬島的自由港外面，對象是Cristina和她的一群加勒比礁鯊。我讓她站到鯊魚群中間，抬著頭并伸開雙臂，通過低速快門記錄到了環繞她的鯊魚和她靜動的對比。由于時間是正午，所以我在鏡頭前加了ND16濾鏡。其實取景器里也看不清楚什么，最終能用半秒的快門速度得到清晰的圖像也是挺幸運的。這張照片最讓我高興的地方在于它兩次在聯合國展覽，讓數十萬人看到了人和鯊魚是可以和諧相處的。我非常希望可以更多地通過這樣的作品將正確的信息傳遞出去。

和陸文婕合作的“東方的韻律”拍攝項目。

攝于美國海軍潛艇救援船——三趾鷗號（The USS Kittiwake），沉于開曼群島的海底，現在是全球潛水最好的沉船地點之一。

你每次下水前，都會期待著哪些偶遇？最喜歡的拍攝對象是什么？

平凡：隨著做技術潛水越來越多，我潛水會越來越嚴謹，計劃會越來越準確，反而不希望有任何的“偶遇”。提到水下攝影，我自己最喜歡拍攝的還是那種大型的魚球、魚群。因為我覺得成千萬的魚，不知道什么原因能像同一條魚一樣，有著整齊劃一的行動，一起散開再聚到一起，這是非常神奇的一件事。而且拍攝魚球、和魚球一起潛水是令人非常享受的過程。

江河湖海，對于你來說，意味著什么？

平凡：我的一位老師Jill Heinerth曾說過：“水下洞穴就好像是地球母親的血脈?！蔽乙卜浅ＵJ同這個觀點，我覺得很多淡水水體將我們的生活與廣闊的大海連結起來，孕育了無數人類的文明，更有些文明被悄悄藏在了水下，就好比我2019年去拍攝的河北省潘家口水下長城。我工作的一部分就是讓更多人看到這些塵封水下的歷史。

兩名洞穴潛水員在墨西哥東北部的水下洞穴系統進行探索。

在你拍攝的這些年，水下的環境發生著怎樣的變化？

平凡：比如在墨西哥東北部海邊，人們修建了碼頭，結果是使若干公里外的淡水洞穴鹽度受到影響，細菌滋生從而讓整個村鎮失去了淡水水源。水下攝影的這些年，我親眼目睹了一些水下環境的惡化，像蝴蝶效應一樣。

對于人與自然環境之間的關系還有哪些思考？

平凡：其實，這些水下環境與人類的生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我們可能隨手扔的一個塑料瓶子，經過若干年的循環，通過塑料微粒的形式又經海鮮回到人類身體中。我認為當務之急是讓人們了解到我們的一舉一動對環境的影響，因為人們只會保護他們所愛的，只會愛他們了解的，只會了解他們被告知的。我希望可以借由我的鏡頭讓更多人了解并愛上這美麗的水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