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云
旁觀者永遠體會不到當局者的心態
韓國女星崔雪莉因嚴重抑郁自殺,消息一經傳出,竟被網絡熱議到微博服務器崩潰。而與之相關的關鍵詞自殺、求救、網絡暴力、穿衣自由、嚴重抑郁等,所有這些詞疊加在一起,都指向一個結果,甚囂塵上的網絡語言暴力,網友像患了群體狂躁癥,硬生生把一個長相“甜、粉、蜜”,被粉絲們稱為“人間水蜜桃”的妙齡女子,折磨得生無可戀,決絕而去。一個人的羞辱可以無視,但群謗的威力就堪比子彈了。
翻閱關于崔雪莉的報道,心由惋惜到寒涼,最后是一點點化為憤懣。一個顏值極高的少女,她集表演、唱歌和主持的才華于一身,曾獲獎無數。可高處不勝寒,活得如此光鮮亮麗的背后,她卻坦言從小就有社交恐懼、恐慌障礙,她患有嚴重抑郁癥和狂躁癥。或許是厭倦了明星的一舉一動都要受媒體關注和評論,她變得叛逆而隨性,她提到的“穿衣自由論”,引來無數非議辱罵,臟水一浪高過一浪向她潑來,她憤恨至極時發的自傷視頻,一邊咒罵著,一邊將秀發狂剪,還歇斯底里怒吼:“我有權決定我的人生、我的頭發、我的服裝、我的愛人,你們管得著嗎?”有人說,網絡語言暴力的輸出者,正是一批自以為“絕對正確”,自以為擁有“正當性”的人。可正是這些“道德高人”帶著血、牙印和砒霜的惡評,把一個精神已脆弱到崩潰的女子,徹底推入命運的無底深淵。
我曾在一個論壇中遇到一個網絡噴子,言語放肆、留言惡毒,罵人的臟話變著花樣層出不窮。我曾問他,你把此人罵得如此不堪,你看過他的故事還是很了解他?他說:“我就想罵,看他那照片就不爽,大家都罵自然不是啥好人,至于了解嘛,沒那工夫!”我一時心塞,既無了解,又有何理由去評價和謾罵他人。有人說,網絡暴力是互聯網時代的“平庸之惡”。這些參與者,并不是什么十惡不赦之徒,就是些言論自由到不考慮后果的普羅大眾,可惡語疊加,殺傷力猶如匕首。主持人曾問雪莉,如何看待外界的攻擊?她委屈而誠懇地說:“感覺很多人唯獨對我帶著有色眼鏡,觀眾朋友們,記者們,請更疼愛我一些吧。”可惜,她的聲音太微弱,喚不醒那些以詆毀誹謗他人為樂的冷漠心靈。
豈止是網絡,現實世界又何嘗不是,30年前,正值豆蔻年華的我,被一場抑郁癥折磨,在一次意外中損傷脊髓,造成高位截癱。在那些人生最幽暗難熬的日子,各種流言蜚語滿天飛,人們以己認知胡亂猜測,以訛傳訛將事實扭曲,那種肆意抹臟他人的“逞口舌之快”,于我,無疑是落井下石。那時,全世界除了自己沒人懂的感覺,內心如處孤島,讓本就悲苦不堪的命運更加雪上加霜。
一個世界的涼薄,寒冰有時就是那些自以為是的人們扔出的,他們說話總帶著個人成見,意見相左似仇家,讓人心越來越缺少溫度。崔雪莉事件,我看到網上最讓我擊節贊嘆的一句話就是:“以崔雪莉為界,理智地退后,緊閉著牙關,不讓我們的毒舌,成為那些死去冤魂的亂葬崗和行刑臺。”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