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馬爾庫塞的高層文化理念

摘 要：“高層文化”理念是馬爾庫塞文化批判理論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深刻理解馬爾庫塞對高層文化相關理論的闡釋，有助于我們把握法蘭克福學派對發達工業社會進行批判的獨到之處，以及反思當今社會文化，尤其是高層文化所起到的積極作用。

關鍵詞：高層文化;馬爾庫塞;文化批判

馬爾庫塞作為法蘭克福學派的代表人物之一，其最大的特點是在文化領域對發達工業社會進行了深刻批判。在他的著作《單向度的人》中，馬爾庫塞提出了“高層文化”概念。圍繞著這一概念，馬爾庫塞揭示了發達工業社會的固化現實。因此，理解高層文化的特點與作用，分析發達工業社會是如何通過對高層文化的俗化來實現精神統治的，對我們把握馬爾庫塞的相關理論以及反思當今社會文化的特殊地位有著不可忽視的作用。

馬爾庫塞并沒有對高層文化做一個明確的定義，但我們可以通過分析其對高層文化的特點及作用的闡釋來把握這一概念。

一、高層文化的特點

高層文化來源于何處？它與世俗文化有什么區別？與封建文化又是何種關系？是否具有合法性？是歷史性的還是具有超越意義的？馬爾庫塞在《單向度的人》中對這些問題做出了一定的回答，這些回答也成為了他批判發達工業社會文化一體化的理論基礎。

首先，高層文化來源于前技術世界的經驗，甚至在很大程度上還曾經是一種封建文化。它的封建性主要表現為三個方面：一是高層文化是少數人的特權，二是其固有的浪漫成分，三是高層文化在工業社會萌芽狀態時所表現出來的拒斥態度。事實上，高層文化的封建性與它的合法性是同一的。在工業文明到來之前的那個前技術世界，高層文化運用各種載體所展現的都不過是經驗世界的一部分。從這種意義上來說，高層文化是一種過時的、落后的前技術文化。它通過一種感性卻又超驗的手段從紛繁紊亂的經驗世界中逃離出來，但也正是由于這種超越性，它又成為了一種后技術文化。因為高層文化是一種“意識”，一種擺脫固有狀態的意識。這種意識起源于經驗世界，但絕不滿足于經驗，在工業社會，也就是理性世界，反而提供了更為多樣的歷史選擇。這也正是高層文化的雙向度特點。

第二，高層文化必須疏遠社會現實。在馬爾庫塞看來，高層文化“與社會格格不入是其擁有真理的標志”[1]。要使人們認識到當代世界隱藏在意識形態和物質面紗背后的真面目，認識到當前社會是怎樣產生并且運作的，高層文化就必須打破觀眾與舞臺的同一。而打破的關鍵則是距離和反思。文化，尤其是世俗文化最直觀的作用是消遣和娛樂。毫無疑問，高層文化作為一種特殊的文化，也具備這種怡情作用。但它還具有一種世俗文化所不具備的“疏遠化的效果”[2]，即“拯救否定的合理性的嘗試”[3]，是對既定的審視，也是對未知的描述。

最后，高層文化具有超越性。高層文化的超驗意識以及疏遠性質所體現出的無非皆是它對社會現實的超越性。這種超越性是通過兩者之間的對立表現出來的。但由于高層文化只是屬于少數人的特權，以及它所固有的浪漫色彩，這種對立并不激烈：高層文化對社會現實的影響是有限的，甚至是遲鈍的。

二、高層文化的作用

通過分析高層文化來源與特點，馬爾庫塞肯定了其它的獨特作用。這些作用并不僅僅是指世俗文化所能帶給我們的單向的社會現實的反映與精神成果的享受，而是指歷史的多樣性選擇。

首先，高層文化承認以及維護高尚理想的存在。這些理想中所孕育著的是現實社會無法得到的真理與感動。在馬爾庫塞看來，文化的實質是一種異化，高層文化則是對異化的存在的有意識地超越，是“更高層次的”或間接的異化。這種有意識地超越也就是人的高尚理想的表現形式。馬爾庫塞在書中闡釋詩歌的認知作用時，認為詩歌執行著偉大的思想任務：“努力使不存在的東西存在于我們當中。”[4]換句話說，是未知事物對既定秩序的滲入，亦即“一個世界的開端”。人對壓抑世界的厭惡，對美好世界的向往，對真善美的肯定和追求都是以文化作為載體一遍又一遍地篩選、打磨，其中的精品則以高層文化的形式保存下來。高層文化是人們渴望未知美好的歷史見證。

第二，高層文化調和了理想與現實的矛盾。理想與現實之間存在著不可解決的沖突，在這一沖突中，高層文化所蘊含的“幸福希望”使二者得以調和。文化的實質是異化，高層文化的實質是有意識的異化，因為它維系和保護著高尚理想與社會現實之間的矛盾，它揭示了人在現實中遭受壓迫的向度，因此蘊含了真理的無數可能性。“虛構的作品叫出了事實的名稱，事實的王國因此便土崩瓦解;因為虛構之物推翻了日常經驗并揭示了其殘缺不全和虛假之處?！盵5]高層文化以藝術、文學為載體，通過虛構的方式反映并且批判著現實的虛偽。作為這樣一種“否定的合理性”，高層文化承認并且調和了藝術現實與社會現實之間的矛盾。

最后，高層文化還作為一種精神力量起到了團結社會的作用。自由的文學藝術，偉大的人道主義，個人的自由，集體的團結，爭相成為各個利益集團競爭的籌碼。它們在相互抨擊的同時無時無刻不受到管理和販賣?！八鼈兺溬u它們的社會相矛盾的事實并不重要。正像人們知道或察覺到廣告和政治演講未必是真的或正確的，但還是要去聽、去讀甚至讓自己受其指導一樣，人們接受傳統價值觀念并使之成為自己的精神武器?！盵6]事實上，高層文化依舊能夠作為一種精神力量發揮作用正是它能夠成為利益斗爭的工具的前提。這種精神力量甚至強大到即使人們認識到了這一現實，也不得不接受，并為其辯護。

三、余論

發達工業社會通過把高層文化的超越性形象納入無所不在的日常現象，來解釋其中理想與現實難以解決的沖突。然而其中的“秘密與渴望”，對意義的追求，對未知的崇拜卻在標準化的分析下失去了存在。馬爾庫塞對高層文化的價值肯定喚醒了文化在技術社會中不可取代的作用。在它看來，考察高層文化中蘊含著的種種歷史替代性選擇，是當代社會批判理論的目的之一。馬爾庫塞認為，技術合理性下的發達工業社會正在通過否定高層文化中的超越性因素消除它與社會現實之間的對立。然而，高層文化的沒落，意味著社會逐漸呈現出一種單向度趨勢。

這種沒落體現為高層文化合法性和它的文化特權的喪失上。

參考文獻：

[1][2][3][5][6]赫伯特？馬爾庫塞[M].單向度的人：發達工業社會意識形態研究[M].上海：人上海世紀出版集團，2008：46-55.

[4]保羅·瓦萊里.詩歌與抽象思維（第一卷）[M].巴黎：加利馬爾出版社，1957：1324.

作者簡介：

劉亞文，1996年，女，浙江龍游，碩士在讀，杭州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研究方向：國外馬克思主義研究。

（杭州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浙江? ?杭州? ?311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