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動物處境也變了

凌安之

新冠病毒肆虐的這一年，不僅攪得人類社會天翻地覆，也讓動物界產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經濟萎縮，動物受害

為了遏制病毒的傳播，人類停工停學，保持社交距離，這首先對經濟活動產生了深遠影響。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預計，2020年全球GDP將萎縮4.4%，2021年的全球經濟前景也將暗淡，只有中國一枝獨秀，轉為正增長。而在新冠疫情極為嚴重的美國、巴西、印度等國，其經濟萎縮程度更加嚴重，失業率高企不下，社會陷入動蕩。

在印度，數百萬的農民工失去了工作，不得不回到了鄉村，這是自1947年印度獨立建國以來首次大規模的人口流動。非洲的許多貧困國家也出現了相似的情況，越來越多的人變得更加貧窮，他們從城市倒退回了鄉村，甚至只能靠原始的狩獵活動生存。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人類經濟活動的萎縮也影響到了動物，因經濟倒退而受害的動植物更是難以計數，許多國家出現了更多的盜獵動物和砍伐森林的現象。在非洲地區，大量犀牛正在被獵殺;喀麥隆的失業工人為了維持自己的收入而拼命偷獵和砍伐森林;馬達加斯加的人們失業后通過砍伐森林獲取木炭或開墾耕地。在尼泊爾，2020年中就已發現3頭瀕危的恒河鱷和1頭大象被殺死;在奧地利，僅2020年3月份就有27只受保護的猛禽被獵殺……

這樣的轉變，與疫情導致的旅游業停滯息息相關。在許多貧困國家，旅游業是重要的經濟來源，也為當地人提供了數百萬的工作崗位。根據世界旅游組織的數據，2018年有超過6700萬名游客到訪非洲，創造了1942億美元的產值。在柬埔寨，不少游客為了觀看大鹮而到保護區游覽，并在過去十年間給當地帶來了超過10萬美元的收入。這些收入對于自然保護區和動物保護組織的運作非常重要，它們被用來支付員工薪水和維修保護區的各項設施。

然而，疫情破壞了這種微妙的平衡，封鎖導致的旅游收入銳減，使得更多的人受害?？夏醽喌谋Ｗo區削減員工的工資，南非的保護區砍掉了員工30%的薪水，坦桑尼亞的保護區辭退了部分工作人員。這些收入縮減的人們自然地將目光投向了毫無反抗之力的動物們。

新冠疫情中，偷獵行為增加了。

疫情中，當地政府對保護區的監視和管理也大大削弱了。這不僅因為旅游收入減少保護區不得不裁員和削減包括用于監控的飛機在內的各項設施。雪上加霜的是，有限的資金優先被投入到醫療事業中去，來源于公共財政的保護區資金也大幅縮減。因此，盜獵者們獲得了更多的機會，以上種種惡果最終反饋到了保護區的動植物的身上。某種程度來說，這些生物也飽受新冠的威脅。

新冠疫情還傳染到動物身上，染病的動物最近死的也不少，美國猶他州、威斯康星州和密歇根州的水貂養殖場暴發新冠疫情，已有超過1萬只水貂因此死亡。

把自然還給自然界

而在另一方面，由于經濟商業活動的減少，人類對自然界的侵犯總體來說是按下了一次暫停鍵，這很像是在地球上忙忙碌碌的人類的一次中場休息。對自然界而言，這次中場休息可謂期待已久。

如果我們生活在海洋中，將無時無刻能聆聽到海洋協奏曲：海浪嘩嘩聲、氣泡噼啪聲和各類魚兒竊竊私語的聲音。其中，鯨魚的叫聲可算是這首協奏曲的一個強音符。鯨魚是一個“話癆”，它們時常發出各種不同頻率的聲音與同類交流，有求愛的高歌，也有爭吵的低鳴，聲波還是它們在深海中覓食、導航的一大利器。可以說，鯨魚的生活離不開聲音。

但是，隨著人類活動的入侵，嘈雜的人為噪聲逐漸破壞了鯨魚的協奏曲。海洋航運交通產生的噪音持久而多樣，對鯨魚的影響最大。大型航運船只所產生的噪聲屬于低頻噪聲，這與須鯨們平時用于交流的低頻聲音重疊，讓須鯨們很難聽清伙伴的低語。速度更快的現代輪船和快艇在航行時產生的高頻噪聲，干擾著齒鯨們發出的用于回聲定位的聲波，讓它們失去了獵物的蹤跡。美國的海洋學家曾經通過研究發現，鯨魚在高噪聲的環境中會分泌更多的應激激素，使得它們的繁殖率下降。

許多水貂養殖場都暴發了新冠疫情

而此次新冠疫情給鯨魚們帶來了久違的安靜。加拿大海洋觀測網絡中心的研究人員發現，由于疫情封鎖的原因，2020年1月至4月溫哥華港口的進出口量下降了約20%，與此同時，港口附近水域的水下噪聲響度也下降了4到5分貝。美國康奈爾大學的海洋生態學家米歇爾·富爾內報告了相同的消息，她發現阿拉斯加沿海的噪聲也變小了，而她研究的座頭鯨似乎比往年更加活躍，它們發出的歌唱聲比以前傳得更遠。噪聲的減少不僅使鯨魚們的溝通更順暢，還會使它們的應激激素水平下降，也許繁殖率也會提高。

城市也成了動物樂園

城市中的變化更加清晰可見。除卻必要的上班和購物外，人們的出行大大減少，城市交通基本暫停，大部分商店也都歇業了，整個城市比以前安靜多了。美國波士頓大學的研究員艾瑞卡·沃克用分貝計測量了隔離期間街道的噪聲強度，從前，波士頓大學附近的肯莫爾廣場的最高聲強能達到90分貝，隔離期間只有68分貝。這相當于從震耳欲聾的酒吧逃離到人來人往的街道，我們能明顯感覺到聲音大小的變化。

城市中的動物們也更加活躍了。市民們能聽到以往被噪音蓋過的許多聲音，樹上的鳥兒一整天都在歌唱，離得近的話還能聽到它們振翅的聲音。許多野生動物代替人類在城市市中心閑逛，印度北部的赫爾德瓦爾市的街頭走過一波波鹿群，西班牙巴塞羅那市市中心發現了覓食的野豬，野山羊正在“占領”英國威爾士城……

這些動物對新冠疫情應該是喜聞樂見的。

這不禁讓人想起，如果沒有人類，城市是不是就成為了動植物們的樂園？在人類退出大自然之后，大自然的自我修復能力是非常驚人的。

野山羊正在向英國威爾士城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