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世存
歷史學家自承常有一種秘密的偏好,即做假設,一種“無謂的聊天室游戲”,對歷史做反事實的探討。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埃及女王克里奧佩特拉的鼻子”問題。傳說中的女王美艷絕倫,羅馬大將安東尼就在她的裙下臣服,最后身敗勢亡。法國思想家帕斯卡說:“埃及女王的鼻子如果長了幾寸,世界歷史必將改觀。”
大歷史學家也有做歷史假設的喜好。湯因比就說,亞歷山大大帝如果不是32 歲英年早逝,而是多活了幾十年,人類歷史會變得多么不同。他最有名的假設是關于自己的,他說如果可以選擇,他愿意出生在公元一世紀的新疆,因為新疆在他那里是多種文化交匯之地。和今天的城鄉接合部或云南等地相仿吧。
關于西方文明的一個假設。公元前701 年,亞述王辛那赫里布率大軍包圍耶路撒冷,但因突然爆發瘟疫,功虧一簣,耶路撒冷遂得以保全。如果不是瘟疫,耶路撒冷一定城被破,人被俘。在那個時代,這樣的結局就是人口滅絕,猶太族從歷史上消失。那么,后來的基督教文明根本不可能出現,西方文明是另外一個樣子。

對歷史進行假設極為重要的意義在于消解成王敗寇的邏輯。對自由的頭腦來說,這種思考的意義更在于坐史望經,使思考進入到文明史和自然史的演進中,從而有望實現某種突破。
一二十年前,剛從學校畢業,曾一度把名人掛在嘴邊,動不動學術大師之類,什么偉大的羅爾斯,權威的福柯……有一次,一個海外朋友說,不要這么想啊,他們在我們眼里就是一個工作稱職的教授、學問有成的學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