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寒憶辦《路東報》

瑛子

典雅、雋永、剛毅，九十七歲高齡的肖寒讓人聯想起雪中的梅花。老人家精神矍鑠，思維清晰，翻開塵封的往事，辦《路東報》的日子歷歷在目。

那是1941年的冬天，日寇瘋狂地向我邊區掃蕩。為了宣傳抗日，同時向上級和兄弟戰區通報情況，新四軍鄂皖邊區黨委把王正林、肖寒夫婦調回機關創辦《路東報》。《路東報》的名稱，就是因為當時所在區域屬于津浦路路東。王正林擔任主編，同時又是記者、編輯，肖寒負責排版、刻印和發送。

接受任務后，肖寒便和王正林忙碌起來。他們出版的《路東報》為八開版，雙面印刷，一般一周一期，一版內容以地方新聞為主，發表一些戰斗消息、群運工作等，也有國內外新聞綜述，如有重大新聞還出號外。二版內容是通訊、經驗、文藝作品等，內容反映對敵斗爭、雙減運動、抗日新聞等等。每期油印800到1000份，由肖寒把這些報紙發到各鄉和連隊。

地委書記何啟光、靈宿行政聯防班主任、分區政治部主任王烽舞等領導，都非常關心這張報紙的出版工作并親自為其撰寫文章。靈北縣委委員、縣長馮登紫等也堅持為報紙寫稿。

由于戰爭環境惡劣，辦報十分艱苦。肖寒和工作人員經常冬天鉆草屋，夏天睡木板，一遇敵情，就得肩挑油印機和紙張、背馱鋼板打游擊。特別緊張時，就把這些東西埋起來，他們混到群眾中，一旦情況好轉，立刻恢復出版。

1943年2月，肖寒和另一個戰友的妻子張毅都懷孕了，由于行動不便，每次轉移都走得較慢。一次，由于拂曉前沒有走到預定地點，和敵人打了一個遭遇戰，所幸沒有人員犧牲，只有幾個同志負了點傷。經過這次戰斗以后，組織上考慮作戰的實際情況，就把肖寒、張毅和幾個傷員留在了老鄉家里。盡管身體不適，但肖寒并沒有耽誤刻鋼板，發報紙，做抗日宣傳工作。

后來，組織上又派人來接他們。這夜，剛轉移到一個小鎮落腳睡下，就聽有人喊：“鬼子來了！”他們翻身起來，迅速把鋼板和沒有發完的報紙藏在了柴房里，轉身撤離。房東攔住她們說：“鬼子是從前面進村的，你們快從后院走吧！”可是后院沒有門，只有半截墻。肖寒懷有身孕，如何爬得過去？幸虧房東在后面推了她一把，她才翻過墻去，越過一個菜園子，正好有一輛馬車經過，車上的老鄉認識她，跳上車，與老鄉一起進了麥地。

等與那幾個傷員會合后，卻不見了張毅。好不容易熬到中午，鬼子才走。他們回到鎮里，發現張毅什么事情也沒有。原來，張毅因肚子太大，翻墻怎么也翻不過去，那房東的大娘就找出她兒媳婦的衣服給她換了，讓她在灶前燒火，又往她的臉上抹了一把灰，瞞過了鬼子。

這么危險的情況，辦《路東報》時，肖寒遇上了好幾次。每當回憶辦報的日日夜夜，肖寒就感慨萬分。她曾經留了一份報紙作為紀念，卻在文革時被紅衛兵抄家弄丟了，一直都覺得太可惜。

（責任編輯 姚定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