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焜煒
“認罪認罰從寬”制度自其在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中提出,到其在各地區(qū)進行試點,再到其被2018年《刑訴法》正式吸收而得以全面鋪開,已歷時多年。在此期間,學界對此項制度的討論始終如火如荼,即便在其正式入法后,以試點情況為基礎,源自理論和實踐的兩維探索亦未曾止步。然而,當下的探索多以即有的規(guī)范為中心,圍繞其理解適用及關聯問題展開①如對其內涵的探討,參見趙恒:《“認罪認罰從寬”內涵再辨析》,《法學評論》2019年第4期;孫長永:《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的基本內涵》,《中國法學》2019年第3期。對該程序下的證明標準、上訴權等問題的探討,參見秦宗文:《認罪案件證明標準層次化研究——基于證明標準結構理論的分析》,《當代法學》2019年第4期;孫長永:《比較法視野下認罪認罰案件被告人的上訴權》,《比較法研究》2019年第3期。,而對其在實踐運作中存在的“協商性”不足的困境則少有論及。②蔡元培:《從控辯協商走向辯審協商:我國認罪協商制度之反思》,《大連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9年第2期;向燕:《我國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的兩難困境及其破解》,《法制與社會發(fā)展》2018年第4期。特別是對此項制度所含的眾多價值加以探索和評估后發(fā)現,若以增進訴訟效率作為其根本價值,則僅能借之對輕罪案件依速裁程序予以處置,而無法將其適應范圍進一步拓展至重罪案件。畢竟處置后一類案件的主導價值并非效率,而與社會效果的關聯性更為緊密。為此,鑒于重罪案件對事實認知的明顯側重,以及本國“以口供為中心”的固有傳統③閆召華:《口供中心主義研究》,法律出版社2013年版,第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