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大小皆稱老

◎ 周振國

有一副對聯 ：“鼠無大小皆稱老，鸚有雌雄都叫哥”。為什么小老鼠被稱“老”呢？有人說這里的“老”是詞綴，本身沒有意義。但如果把它當成實詞，是否也挺恰當？

十二生肖鼠為首，虎蛇牛馬跟后頭，這事便夠說道的。小老鼠憑啥排第一？詳說這事，搬個小馬扎怕夠聽半天的。簡單說，有“鼠咬天開說”。相傳當初是老鼠將混沌一團的天地咬開，使宇宙成型。類似神話在少數民族中也有記述。老鼠開天辟地，是否功勞夠大、資格夠老，當排第一？有“先下手為強說”：傳說玉皇大帝甄選包括貓在內的十二種動物作為人的屬相，讓貓通知開會排座次。這本來沒老鼠啥事，但老鼠耳尖偷聽到了消息，率先跑到天宮報到；而待貓通知完畢趕到天庭后，糊涂的玉帝早已排定了位子：鼠第一，貓出局。從此貓便對老鼠恨得牙根癢癢。但不管怎么說，老鼠是憑借自己的本事和聰明勁上位的。鼠為十二生肖之首，與十二地支之首“子”相配，故稱子鼠。

《本草綱目》上說：“其壽最長，故俗稱老鼠。”這不是說老鼠個體壽命長，而是說鼠類在地球上生活的時間長。老鼠壽命在1到3 年，但鼠類在地球上已生活約4700 萬年，而人與猿分化也不過500 萬年，所以和人類比起來，鼠類可絕對是地球上的老住戶了；而人類的歷史有多長，老鼠伴生的歷史就有多長，所以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老鼠堪稱人類的老朋友。老鼠的種類繁多，全球約有1700 種，我國大概170 種。老鼠的繁殖力極強，俗話說：“一公加一母，一年二百五。”母鼠受孕后妊娠三周即可生育，一胎一般5 到10 只；而母鼠分娩當天便可再受孕，幼鼠經過三四十天發育成熟便可生育，如此子子孫孫，致使一只母鼠實際上一年可繁殖幾千個鼠崽，故老鼠被奉為多子多福的“子神”。

老鼠還被尊為財神。俗話說：“倉鼠有余糧。”老鼠有挖洞儲糧的習性，引申為積財之意。清代學者薛福成在《庸奄筆記》中說：“北方人以狐蛇猬鼠及黃鼠狼五物為財神。民家見此五者，不敢觸犯，故有五顯財神廟。南方亦間有之。”我國北方一些地方便有鼠猬馱寶的年節活動，即把面團做成老鼠或刺猬背上馱著元寶模樣的面點，然后蒸食，以祈盼發財致富。

老鼠聰明機智、古靈精怪，因此又常常成為文學和影視作品，特別是兒童文學和影視作品的題材。兒歌《一只小老鼠》《小老鼠上燈臺》，動畫片《米老鼠和唐老鴨》《貓和老鼠》《舒克和貝塔》等，伴隨多少人度過童年時光。特別是米老鼠、杰瑞、皮卡丘這些小老鼠的藝術形象，成為孩子們心中充滿智慧、機智勇敢、可親可愛的小精靈。近年來的電影《精靈鼠小弟》《捕鼠記》等，也不斷給人帶來笑聲。迪斯尼公司創始人華特·迪斯尼曾對其員工說：“我們的事業是從一只老鼠開始的。”

人對老鼠的感覺很復雜，一句“老鼠過街人人喊打”，又要把“老朋友”趕盡殺絕了。老鼠偷吃糧食、咬爛東西、到處打洞、傳染疾病等，確實令人頭疼。但這是站在人的立場上說的。站在鼠或第三方立場呢？鼠像其他動物一樣沒有進化到會生產糧食，所以只能覓現成的，包括人類的糧食，這恐怕不能定性為“偷”吧？老鼠咬東西是為了磨牙，這是其生理特點決定的，否則不斷快速生長的門齒會讓它無法生存 ；到處打洞是家居或藏身需要，人類不也到處蓋房或挖洞嗎？至于傳染疾病，也不是人家的主觀意愿，不過是客觀過錯罷了。說到底，都是地球蒼生，你拿人家做實驗、試新藥，據說還準備開發人家身上的肉以食用，都和老鼠商量了嗎？地球資源都快被人類“霸占”光了，人家怎么就不能來“偷”一點？世間萬物都成了人類的資源，人家怎么就不能確認下自己的生物本性？鼠患要除，蟲害要治，但人類也要學會和萬物共處，古人的“為鼠常留飯，憐蛾不點燈”，恐怕不僅僅是一種情懷，更是一種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