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昂奮
《旅行的藝術》是阿蘭·德波頓創作的隨筆集。在這本書里,阿蘭·德波頓揭示了旅行的深層意義,他認為旅行以及對旅行的研究可以加深人們對幸福的體驗,這樣的體驗主要表現為發現并獲取生活的價值。而英國媒體評論說,這本書教人們如何思考和觀察,讓人們重新對生命充滿熱情。
旅行時,在目的地的選擇上,其本質與價值是旅行者會首先考慮的因素。但在現實世界里,經過藝術作品及名人的描繪與渲染,某個門可羅雀的地方也會有游客慕名而至。名人有意無意的“傾向”,很容易為大眾提供“客觀”的指導,人們以此為標準,然后不由自主地走入別人預設的審美框架里。
在凡·高繪出普羅旺斯的柏樹之前,人們只將普羅旺斯的柏樹當作普通樹種對待。也許當時已有人發現其樹葉的尖硬與挺拔,但后來慕名而去的人心中大抵貼著“凡·高”的標簽,為了與他人炫耀說“那是凡·高去過的地方”!也許有人還會拿出凡·高畫作的仿品,或拿出自己拍攝的照片,進一步炫耀自己見識之廣和品位之高。
名人的藝術作品展現出我們生活中最顯著或最不為人知的特點,它固然可貴,但一件藝術作品并不意味著全部———世界是無限的,一幅畫作或是一尊雕塑中的意象并不能完全涵蓋其全部細節。藝術家的可貴之處,在于能夠從無限的世界中找出事物最顯著的特征,這也是他們創作智慧的體現。游客把旅行貼上藝術的標簽,往往只是為了實現“打卡”和炫耀的目的,很少有人能靜下心來探其根本,深究其藝術層面的價值。藝術作品的價值不僅僅是讓我們欣賞一處美景,也不是只讓我們將其作為一段旅行的目的地,我們應當體會其中的價值,切莫為了虛榮而以“藝術”裝點自己。
大多數人選擇旅行目的地時都有一種從眾心理,走馬觀花式的游覽換來的是一時的亢奮,過后往往毫無收獲。著名景點經常人滿為患,寸步難行的觀光者轉身贊嘆旅途的愉快———這實為對“旅行”一詞粗暴而機械的詮釋。
人們對旅程中美景的喜愛和渴求,來自群體暗示心理。有人會在景點留下自己的大名,讓后來人觀看,以此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有人利用手機鏡頭記錄美景,以此證明自己豐富的人生閱歷。在19世紀杰出的英國作家、評論家羅斯金眼中,這都太過庸俗,是低級的占有。對于自然的分析和觀察,收獲的不僅是對喜愛之物更深一層的擁有,更是在探索過程中發現內在的、奇妙的、為少數人所理解的美。也許對單純以放松身心為目的的游客來說,羅斯金式的審美過于苛刻,但旅行的意義本就應是豐富自身修養、體會新的或者更深刻的感受,而走馬觀花式的旅行換來的只是一時的心理滿足,過后便索然無味。
阿蘭·德波頓在其《旅行的藝術》一書中,通過藝術家以及自身對旅行的見解,給予讀者一種全新的態度與感受:旅行不必追隨大眾,對于目的地的選擇,自身的需求才是最重要的,這是一種細致入微的生活態度。在當今這個人們越來越被智能和名利驅使的社會中,追求一件事物、享用一件物品的日常行為,似乎已帶上必須要向朋友、向世界分享的使命。在這種虛榮心的驅使下,人們所追求的事物、所享用的物品便會大大失去其價值,久而久之體現的將不再是分享,而成為一種無聊乏味的競爭。雖然智能給予了我們生活的便利,但人不能隨著智能的發展而逐漸變得麻木懈怠。《旅行的藝術》便是在提醒人們這一逐漸被遺忘的現實。
《瓦爾登湖》一書中,梭羅寫道:“一個人越是有許多事情能夠放得下,他就越是富有。”梭羅在簡陋的木屋里感受到了自然、純真的美,洪堡在美洲的考察之旅中以執著的追求去擁有美,福樓拜在埃及的傳奇經歷中感受當地文化,塞維爾在他臥室的旅行中逐漸發現曾經沒見過的新奇……阿蘭·德波頓也是如此。他在自由的探索中予我們以慰藉,讓我們踏上哲理的旅途,在一路哲思和自我發現中領悟旅行的意義。
佳作點評
一個人從旅行中得到多少收獲不在于去過多少著名景點,而在于他在一個地方發現了多少美麗的故事,有多少屬于自己的生命體驗。作者首先概括了《旅行的藝術》的核心觀點,由此引出對“凡·高造就普羅旺斯”等流俗現象的思考,表達了對“大多數人選擇旅行目的地時都有一種從眾心理,走馬觀花式的游覽換來的是一時的亢奮,過后往往毫無收獲”的旅行方式的批評和反感,然后從閱讀中獲取全新的認知,回扣主題,揭示踏上哲理旅途的意義。整篇文章入題自然,論述條理清晰,聯系內容豐富,起承轉合間有很多精彩之筆。(蔡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