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開這扇門

尹藝臻

午后的陽光斑駁地灑在柏油路上。我沿著小徑向前走去，還未踏進那棟樓，耳畔就聽到如水般干凈的鋼琴聲。

走進一棟樓，雜亂的過道里堆滿了紙箱。琴聲越來越近，讓人感覺很舒服。踏上最后一級臺階，我站在了一扇門前。這是一扇普通的門，青銅色，有些地方甚至起了銹跡。我猶豫再三，深吸一口氣，然后輕輕敲了敲門，琴聲戛然而止。

“請稍等。”一個溫柔的聲音傳來，像是含著笑意。屋里傳來開鎖的聲音，一抬頭，鋼琴老師站在了我面前。

“你怎么來了？”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驚訝。今天我沒有鋼琴課。“有些事……我想和您商量。”“進來吧。”她的臉上恢復了以往的平靜，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屋子的角落放著一架鋼琴，一切再熟悉不過了。“比賽的曲子練得怎么樣了？”她拿出一塊布，輕輕擦拭著鋼琴。我的心突然一沉，目光不自覺地看向窗外。

陽光穿透玻璃，把窗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我艱難地抬起頭：“老師，我能不能換首曲子，或者……或者不參加比賽了。”氣氛陷入了尷尬。她臉上的笑容慢慢隱退了，取而代之的是蹙起的眉。“遇到什么困難了，能不能和我說說？”良久，老師開口了，聲音平靜。

是的，比賽將近，但問題逐漸暴露于我眼前，讓我摸不著頭緒。或許這首曲子太難，不適合我吧？我常常這樣想。于是，我開始害怕叩開這扇青銅色的門，不敢面對老師，更不敢面對鋼琴。

“你真這樣想？”聽完我的困惑，老師淡淡地笑了，“還記得第一節鋼琴課嗎？看看這本《哈農》里寫了什么。”我接過書，封皮已經有些殘損，像是老者的臉龐般布滿皺紋，那是時間的痕跡。翻開封面，只見扉頁上赫然寫著一行字：人生像馬拉松，只有堅持到最后的人，才能成為勝利者。這是老師在第一節鋼琴課上親手寫下的，在這句話的鼓舞下，我克服了一個又一個困難。“你學琴八年來，一直踏實認真，但是遇見困難總想放棄。還記得那串長琶音嗎？三年前，你因為這串長琶音彈得不順手，就想放棄考級，可事實證明，你有能力克服困難！這一次，你怎么就不行了呢？”她看著我，眼神中充滿鼓勵。

“謝謝您，老師！我知道了。”我忽然感受到一股力量，心結頓時解開了。“無論如何，我希望你嘗試一下，這樣不管結果如何都不會后悔。”老師笑著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她的手掌并不寬厚但非常有力，那是多年彈鋼琴在她手上留下的痕跡。我不禁點了點頭，然后轉身離去。

樓梯間的窗口處透過溫暖的陽光，它們久久停留在墻面上、樓梯間，一刻也不肯離去。轉身面對那扇青銅色的門，我撫摸著它，似乎仍能感受到老師的溫暖。

我真的領悟鋼琴的精髓了嗎？不，還沒有。我才剛剛起步，叩開了鋼琴的門，漸漸領悟到堅持的重要性。我不知道我是否能成功，但我相信，當我叩開這扇門，我會堅定地走下去。

樹影斑駁，微風輕拂；陽光亦然，我心依舊。叩開這扇門，我又找到了最初的樣子。

佳作點評

在不少文學作品中，門、窗等往往具有象征意義，本文中的這扇“門”也不例外。它既是現實的學琴班大門，也是“我”克服困難、奮力前行的障礙和入口。文章細致地刻畫了“我”在這個入口處由畏懼、徘徊、猶豫到堅定的心理過程，而這扇有銹跡的青銅色門將不再是阻礙，反而成了催促“我”堅持下去的力量。仔細想想，文中的樹影、陽光以及門的青銅色似乎都意有所指。（顧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