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寶十四載(755年)“安史之亂”爆發后,杜甫積極入世,投奔唐肅宗行在,獲任命為左拾遺,然而他卻為戰敗而被貶謫的宰相房琯陳情而犯顏進諫,幾獲死罪。自此,杜甫便失意于政治,浪跡江湖,除了短時間在嚴武幕府謀食而獲得短暫安穩外,其他多數時間均漂泊異鄉、窮困潦倒。坎坷的經歷、政治的失意無形中釀就了杜甫“沉郁頓挫”的詩風。對家國的熱愛、對君主的忠心、對社會的關心,令其作品充滿現實關懷。蕭滌非指出:“最后決定杜甫的偉大的業績的乃是后一期的客觀現實。”[1]9即從755年“安史之亂”起至770年止,杜甫創作了大量詩作,并成就其為偉大的詩人。如趙翼《題遺山詩》:“國家不幸詩家幸,賦到滄桑句便工。”[2]772家國不幸成為杜甫忠君愛國而矢志不渝的起點,政治的黑暗、民生的凋敝,則令其詩歌創作有了猶如淬火般的提升。
杜甫自稱:“為人性僻耽佳句,語不驚人死不休。”[3]810又曰:“思飄云物外,律中鬼神驚。毫發無遺憾,波瀾獨老成。”[3]110故此,他晚年方敢言“晚節漸于詩律細”[3]1602“熟知二謝將能事,頗學陰何苦用心”[3]1515“賦詩新句穩,不覺自長吟”[3]1209。可見,杜甫在詩歌上既自負,卻也一絲不茍地進行探索,自我要求極高。杜甫主張“別裁偽體親風雅,轉益多師是汝師”[3]901,他向屈原、宋玉學習,故曰:“竊攀屈宋宜方駕,恐與齊梁作后塵。”[3]900他向漢魏樂府民歌學習,故曰:“縱使盧王操翰墨,劣于漢魏近風騷!”[3]899。可見,杜甫博取各家,深入傳統,煉句鍛章,極其嚴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