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燕姿：20年，是短暫一瞬里紀念的永恒

文/Slowly

2000～2020，我的偶像孫燕姿出道整整20年了。

有時候，我們不得不驚嘆于時光的飛逝，明明是很長很長的一段故事，在不經意間已經被翻過去許多頁。前幾天，我看到這樣一句話，“學生時代喜歡一個人，連作業本放在一起都覺得很幸福。”字里行間嗅到的校園氣息，濃郁而香甜，讓我想起那段距離已久的與書本為伴的日子。也正是在那個時期，孫燕姿的聲音橫空出世于我的世界，這樣的喜歡，伴隨著漫漫長夜，從念不完的書本作業里面，一點一點生長出來。

這些年，我聽著她的老歌，盼著她的新歌，也從新聞中看著她經歷高潮或低谷，仿佛一切成長軌跡都被收進了鏡頭里面，所以即便她離我的生活很遠，竟也有一種陪伴在身邊的感覺。有了家庭和孩子之后，她需要一整塊的時間來忙碌生活的瑣碎，在很多人看來，音樂或許變成了一件讓她負重的行李。但她從未想過要丟下它，唱歌，仿佛就是她的使命。

20年，對任何人而言都是一個很重要的時間節點，孫燕姿也不例外。為此，她早早地做起20周年巡回演出計劃，擬定了時間和要去往的城市，各地歌迷會甚至已經在為演唱會預熱。突然間，疫情成為不可抗力因素，所有演出被按下暫停鍵，孫燕姿又回歸到日常生活，并繼續醞釀著她的音樂作品。

秋天似乎是個更適合相見的季節，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10月24日，孫燕姿線上音樂會空降TMElive超現場，這讓不少姿迷感嘆“那個與千萬個青春休戚與共、真誠感應的聲音又回來了”。即便是去不到現場，但內心是沉甸甸的滿足感，因為無論如何我們終于又有機會，和孫燕姿一起，沉浸在充滿愛意的大合唱里面。

片頭|又回到這里

2000年，首張同名專輯《孫燕姿》的封面印著這樣一段文字，“沒有一個22歲的女生，像她這樣唱歌”；2020年，孫燕姿對著鏡頭說，我今年42歲了，還是希望可以唱歌給大家聽。20年過去了，我們看到太多的世事變幻，而她依舊如初地是那個愛唱歌的孫燕姿。我想，僅憑這一點，就能為許多人增添一份底氣，原來這個世界是會有永恒存在的。

她介紹著這次音樂會的舉辦地點，正是爸爸50年前當學徒實習的場地。這座看似早已廢棄的廠房，空曠冷清，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夢回《天黑黑》MV的取景地。當年，也是這樣一座工廠，短發女孩兒坐在一架鋼琴前面，唱起那首外婆的歌謠，掙扎、迷茫、孤單、倔強；現在，她早已是歷經風雨、成熟淡然的大人，同樣的場景下，被封存的記憶將會訴說怎樣一段故事？

上半場|明天的記憶

屏幕上打出了一分鐘倒計時的字樣，黑底白字，是很莊重的儀式感。或許誰也沒有想到，孫燕姿將《神奇》放在了開場曲的位置。MV開頭孫燕姿整個人從話筒后面立起來的畫面，以及額頭上惹眼的紅色朱砂痣，是我對于這首歌最深刻的印象。而那時她的聲音，一如明快動感的節奏，毫不妥協，直來直往。

這次現場，首先闖入耳膜的是鼓聲，鼓手Mohd Noor用Tabla鼓作小打演奏，超快的手速讓跳躍的靈動感呼之欲出，好似是空谷回響，水滴穿石，然后是西塔琴妖嬈邪魅的電音，以及鋪底的木吉他和鍵盤聲音，全新的編曲讓音樂性更為豐富，也凸顯出飽滿的異域風情。“不管在什么時候，大家渴望新鮮的體驗，這樣就可以瞬間忘記繁瑣的事情！”因此，這首歌被設計成360°mix聲音，戴上耳機便能感受到強烈的環繞立體聲。

鏡頭一轉，孫燕姿出現在畫面里，穿著一件再樸素不過的白背心，寬松的藍黑色仔褲，工裝靴，瘦弱的身體像是被裝進了一個大袋子，有些拖垮，卻很帥氣。歌曲在速度上比原版要更慢一些，孫燕姿也好像并不急于表現什么，而是一點點地將情緒鋪滿。“時空換換換，你回到過去，輪回轉轉轉，又回到了這里”，從過去到現在，她兜兜轉轉地站回到舞臺上面，又或者說，她從未真正離開過這里。

《隨堂測驗》或許是讓很多人驚喜的一個選唱，而孫燕姿給出的原因是，純粹覺得輕松好玩！這個年歲的她再唱這首歌，依舊俏皮感十足，也絲毫沒有僵硬的做作與違和。她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不時沖著鏡頭擠眉弄眼，環抱雙臂故作不屑，那股自由灑脫和無所謂的小霸氣，很對得起姿迷送給她的稱呼“十三姐”。

兩首歌曲過后，孫燕姿又自選了其他樂團的曲目。這一首《Dead From The Waist Down》是她很喜歡的樂團Catatonia的作品，在緩慢的旋律中，她的聲音溫柔又堅定，一句“The sun is shining”充滿著對于和平的渴望。另一首是五月天的《志明與春嬌》。作為朋友，他們互相助陣演唱會，并合作了新版的《溫柔》，孫燕姿用七個字回應這樣的神仙友誼，“五月天，不必解釋”。

下半場|平凡的期待

木吉他的輪指演奏開啟了《跳舞的梵谷》序幕，其他樂器打造的節奏狂潮接踵而至，充滿張力的人聲，拉長了整條時間線。鏡頭360°逆時針旋轉，畫面拉近，在黑與白的閃躍中，定格在了另一個場景。孫燕姿也瞬間換上黑色V領短袖，畫起濃厚的煙熏眼妝，被那幾根明亮燈柱映襯著，像是暗夜中搖擺的鬼魅精靈。

合成器編配出的弦樂段落，在鼓與吉他的節奏點綴下，悠揚綿長又頓挫有致。孫燕姿在輕吟與嘶吼間來回變換，與低沉的和聲一起，將一個個獨立的樂句粘合成交響樂般的作品。大氣磅礴，卻也不乏細節的描寫，一幀一畫都在講述她所深諳的邊緣地帶的黑暗與留白。

《當冬夜漸暖》的旋律打破了冷艷與絕美的氛圍，帶著一點柔軟滑進我的耳蝸。記憶中，她很少在現場唱這首歌，上次演唱似乎還要追溯到2014年的“克卜勒世界巡回演唱會臺北站”。今年我們經歷了很不一樣的冬天，大家都懷抱著一種等待，這或許是她執意唱這首歌的原因。

我個人太過喜愛《當冬夜漸暖》，特別是在冬去春來的季節，走在還有些寒冷的路上，這樣的詞句和旋律，總能給到我一種希望，一股力量。青春散場，故事遺憾，擾人的變化讓我們措手不及，孫燕姿卻懂得將寒冷包裹起來，用歲月的溫柔唱著“重要的是，我們如何愛過那一段”。

被埋藏起來的陳年舊事，有時候會悄悄地爬上心頭，也因如此，每個人都有一段難舍的過去，和一個懷念的人。孫燕姿呢喃地問著自己，我懷念什么？思索片刻后她這樣回答：“我懷念剛開始接觸新事物的感覺，每當我聽到喜歡的聲音，會覺得很安慰。”其實，她也想成為能夠帶給別人這般安慰的人。

《我懷念的》無疑是屬于許多人的青春記憶。我還記得副歌部分的撕心裂肺，那樣橫沖直撞、頭破血流的愛意，洶涌絞痛著，結局是放棄，是接受，是躍入人海、各自散場的無奈和悵然。我想，這首歌是要永遠留給心底那個抹不去記憶的人吧。

孫燕姿將最后一首歌的時間留給了《平日快樂》。“祝我們平日快樂，做平凡的人”，她面帶微笑，雙手合十，唱著最樸素實在的詞句。喜慶的嗩吶聲中，音樂會落下帷幕，愿我們都能享受這樣的平凡樂趣，那些看似空白枯燥的生活，往往才是最為珍貴的日子。

后記

這場音樂會的確有些短暫，但卻不能因此去衡量其中的意義，它應該如《平日快樂》里唱的那樣，是“短暫一瞬里紀念的永恒”。

我們慶幸于這次的相見，也在憧憬著下一次能快些到來。孫燕姿說，某一天見面的時候，請繼續和我一起唱歌。我們相信這樣的約定，正如我們相信，相逢的人會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