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語同輩之間“稱呼”語用文化特征研究

BORAM YUN

內容摘要：本文通過分析韓語稱呼的語言形式及語用的特征，探求了文化對語言影響，論證語言與文化的緊密關系。本研究對韓漢語言教學、習得及跨文化的交流具有一定參考價值。

關鍵詞：韓語 稱呼 韓國文化 語言與文化 跨文化交流

一.引言

“稱呼”是人們在日常交往中彼此之間的稱謂語。在人際交往中，選擇正確、適當的稱呼，反映著一個人的教養、對對方尊敬的程度，甚至還能體現雙方關系親密程度。文化對語言的使用有制約作用，語言反映了文化，同時語言也會對文化產生影響。

每個國家的稱呼語是反映了各國的文化習俗、社會心理、價值觀。那么韓國語的稱呼的形式和語用特征是怎樣的呢？它反映了怎樣的韓國文化呢？本文想對此進行研究。

前人研究既有中韓兩國的親屬稱謂語的對比，也有針對韓語稱呼語以及韓國留學生的習得漢語稱呼研究。

中韓兩國有關稱呼方面的研究比較廣泛，Yangjo Cho（2014）對現代中韓親屬稱謂語進行了比較研究;李明兒（2014）根據Kroeber提出的親屬制范疇，對兩國稱謂的構成原則進行了比較分析;Juyeon Park（2016）比較了中韓兩國親屬稱謂語的轉稱差異;劉永紅（2016）以韓語稱呼語中的女性用語“Un-ni”為中心，探討了其歷史發展、適用范圍與韓國文化的特點;那君蘭（2012）對韓國留學生習得漢語稱呼語言語行為的情況進行了研究;申瑩（2017）對中韓兩國的學生有關“泛化的親屬稱謂語”的使用情況進行了分析。

前人針對“稱呼”研究比較廣泛，偏重中韓兩國使用稱呼詞語比較研究，特別是針對親屬稱謂語的中韓對比研究。韓國是屬于漢字圈的國家，在親屬稱呼以及尊稱詞語上與漢語存在很多相似點。但針對韓語同輩之間使用“稱呼”的研究目前并不多，結合稱呼語的結構及構成成分的研究幾乎沒有。本研究通過考察分析韓語同輩之間交流時所使用的稱呼語類型及結構來分析韓國稱呼語的語用特征，并探求韓國同輩交流文化，在研究問題及方法上有一定的新意。

二.韓語同輩“稱呼”的構成形式

同輩的概念：指的是年齡相仿的人。同輩之間“稱呼”，根據地位和使用場合的不同可以分為以下三類：

1.稱呼上不出現名字

這種稱為形式主要用于稱呼比自己社會地位高的同輩。

韓國地處亞洲東部，由于歷史和距離的原因，與中國同屬于漢字文化圈，歷史上一直受到儒家文化的深刻影響，最是重視禮儀，因此在稱呼語的使用上跟中國也有很多相似。韓國留學生稱呼長輩或者上級領導的時候，并不像在歐美學生一樣習慣稱呼名字。韓國人對比自己地位高的同輩通常叫“大伯”、“老板”、“老師”類似稱呼，一般稱呼里不出現名字。韓國人認為直接叫比自己地位高或年齡大的對方名字是沒有禮貌的表現。韓國社會上地位高的人稱呼地位低的人時可以叫名字，但是地位低的人稱呼地位高的人叫名字是不妥當。這就是由于在韓國文化中對長輩、老師或者上層領導特別表示尊重，無論在哪里見到都要鞠躬，用敬語主動打招呼的原因。

韓國社會上經常用添加敬語后綴的方法表達尊敬，比如說結尾詞“-Nim”表示尊敬，可以用在職務稱呼后。列如：Sunsaeng-nim

（老師、先生）;Sajang-nim（老板）;bumo-nim（父母）。韓語的尊稱多于中文，敬語的詞匯以及結尾的方式表達十分豐富。尤其是韓國小孩子不太看重長輩的姓是什么、名字是什么，因為韓語里對長輩或上層領導都使用專用稱呼，稱呼上不出現他的名字。

2.“姓+職位”、“名+先生/女士”

同一級別的同輩互相稱呼的時候，韓國人通常在名字后面添加職位或者先生、女士類似的稱呼，一般主要用于工作場合。比如英語的表現“Miss Kim”是意味著強調“kim”，但是韓語的重點語是添加在名字的后面的職位。韓國社會在職場上稱呼“金老師”、“李經理”、“樸律師”一樣“姓+職務或者級別”形態。這是通常為了同一個職別之間容易區分，稱呼時職位前面添加稱呼“姓”。如果同等級別之間稱呼的話，為了互相表示尊重職位后面添加尊敬結尾詞“-Nim”。列如：Kim Sun-sae

ng-nim（金老師）; ?Li sa-jang-nim

（李老板）; ?Park byeon-ho-sa-nim

（樸律師） 等等。上層領導稱呼下層員工的時候也可以叫“姓+職位”或者“名字+Nim”、“名字+Ssi”結合起來表示，但是如果下層員工稱呼上層領導的話必須要還添加尊敬結尾詞“職位+Nim”來表示尊重。韓國社會稱呼上不能忽略職位，適當的稱呼使用是良好的社會生活的基本要求。

韓國重視縱向級別的文化里也存在非常嚴格的敬語表達，所以稱呼涉及敬語的方法多種多樣，語用也是特別復雜。如果說出的句子上沒有準確地使用敬語，那么意思也沒辦法正確地傳達。

3.“名字+姐姐”、“名字+哥哥”

這種形式主要用于韓國青年學生之間。無論是使用英語還是漢語，在外語課堂上介紹其他韓國同學的時候，韓語學生會叫同輩年長的人“xx姐姐”或者“xx哥哥”。這不是表示他們的親屬關系是為了表達他們之間的關系親密、比較熟悉。這一點可以看出韓國人喜歡用家庭稱謂來稱呼同輩的人。這種偏誤是因為韓語母語稱呼比自己年紀大的人的時候必須要使用“名字+姐姐”或者“名字+哥哥”的形式來尊稱對方，所以韓語母語學習者使用外語來稱呼其他年長與自己的同輩時不習慣直接叫名字，而是在名字后面添加上姐姐或者哥哥類似的稱呼。但這種稱呼格式不可以用于稱呼陌生人，對已認識的年紀大的人要獲得對方允許以后才可以使用。如果互相不太熟悉，要用名字后面加“-Nim”或者“-Ssi”來稱呼。

韓語稱呼里還有一個特點，是韓國社會里“Chin-gu（Friend）”朋友這詞語的語用是很特別，這不是表達個人自己的好朋友，而是先要問清楚出生年份月后同一個年齡、同一個年紀之間，才能叫“Chin-gu（朋友）”這個詞語來稱呼。互相也可以使用非敬語的語氣對話。但是如果差一歲，不能直接叫比自己年紀大的人的名字，名字后面一定添加“xx姐姐”或者“xx哥哥”以表示尊重，平時要用敬語進行對話，而且對他的態度也是要尊重一些。

韓國社會里，非常看重年齡的問題。年紀大的人得要照顧年輕人，年輕的人得尊重長輩說的話。因此韓國同輩之間常出現學長以及年紀大的人指示學弟做事的場景。

還有稱呼同一個人的時候，男女稱呼也有所區別。男性稱呼姐姐使用“Noo-na（努娜）”，而女性稱呼姐姐使用“Un-ni（歐尼）”，男性稱呼哥哥使用“Hyung”（兄），女性稱呼哥哥使用“O-bba（歐巴）”。可以看出韓語稱呼比自己年紀大的同輩，語言表現形式更加豐富，如果年紀大的人稱呼年少的弟弟與妹妹時，只用“Dong-sheng（同生）”一個稱謂或者直接叫名字就可以。幾年前韓國熱門一首歌“歐巴，江南Style”這首歌的歌詞里鳥叔說叫自己是“江南歐巴”。一般韓國男生特別喜歡聽“歐巴”這個稱呼，代表的意思為不是親哥哥但是年輕女生可以依靠的帥哥的意思。

三.韓語“稱呼”反映出的文化特征

韓國社交文化中，無論男女成年以后，初次見面一般都使用敬語對話，一方愿意更加接近的時候，會問“您年紀多大？”包括中國很多國家直接問年齡被認為是不禮貌的，而且沒人想知道對方的出生年月。韓國人先要分清地位會問年齡，即社交關系上上下職別、前后輩、年級以及年齡都是必須要考慮的問題。韓國人首先要知道對方的年齡以及級別后才能選擇適當的稱呼，這決定著說話的語氣以及對對方的態度。除了選擇適當的稱呼以及敬語以外，說話人的行為態度也是韓國社會生活的敏感因素。比如韓國人一起吃飯的時候，年紀少的人要主動倒水、放筷子等等。菜來了也是請年紀大的人先動筷，年紀小的人隨后才可以動筷。一般境況下年紀大的人會結賬。

韓國年輕留學生在中國漢語的課堂里也是非常主動想知道其他同學的年齡，先排列好等級次序然后選擇使用合適的稱呼及行為態度。通常一個班級里韓國留學生是都知道全班同學的年齡。年紀大一點的哥哥和姐姐要照顧弟弟和妹妹，弟弟和妹妹則要遵從哥哥和姐姐的意見。通過這種韓國留學生特征可以看出韓國人際關系特別重視縱向級別的文化。

韓語母語學習者使用稱呼特征是一定存在著韓國文化的特點。其中特別是對同輩年長稱呼“名字+哥哥”、“名字+哥哥”這種形式的稱呼是表現出對差一歲的同輩還是通過稱呼的方式尊重對方的韓國文化，同時對同輩年少稱呼是直接叫名字是相對來說比較寬容。從這點開始可以了解韓國人特殊的價值觀以及意識結構。比如“朋友（Friend）”這詞匯是意味著無論男女老少表示平等意識，它的最佳的價值放在個人平等人際關系上。

但是韓國社會里“Chin-gu（朋友）”這個詞語日常使用限制到同等級別，同等年級、同等年齡的表現。對同輩年長稱呼“名字+哥哥”、“名字+哥哥”形式習慣是折影出韓國社會人際關系不是平等的關系而是垂直的、縱向關系。韓國人思維是先了解區分上下分關系，然后決定稱呼、敬語以及適當的表現態度。這是韓國社會特別注重名校、年級、職位的原因。由于這種思維的原因韓國學生對老師或者學長不容易提出其他意見。韓國留學生在學校里跟其他學生之間也是對年級以及年齡的縱向結構式意識強。

韓國地處在亞洲東部，屬于漢字文化圈的一個國家。朝鮮王朝500年歷史上一直受到儒家文化的深刻影響，韓國傳統文化是跟儒家思想混在一起。儒家思想的基礎“三綱五倫”，其中“孝”是特別強調縱向結構式意識的“長幼有序”是非常重視對長輩的禮儀。韓國人相較自己個人更重視長輩以及集體，總是傾向在群體里得到肯定，找安全感。由此可以類推到韓國人在集體里雖然自己有意見，但是不敢直接說出反對意見的特征。

四.結論

我們無論在什么場合，都可以通過使用稱呼來識別多種信息，判別交際雙方之間的關系。這種稱呼語隨著時代的的進步有些被摒棄，有些則保留下來成為文化的一部分，所以稱呼語的使用情況也反映了民族的社會心理以及價值觀的變遷。韓國歷史上很早就開始與中國交流，屬于漢字圈的國家，歷史上一直受到儒家文化的深刻影響。現代社會對長輩的尊重是韓國道德禮儀文化中一個重要的內容。即便相差一歲的同輩之間韓國人使用稱呼方面也明顯地表現出來尊重的意味。從這一點可以看出韓國同輩之間縱向結構式意識強，總是喜歡排列上下級地位。韓國同輩之間交際中使用稱呼“名字+姐姐”或者“名字+哥哥”這種形式親屬家庭的稱呼詞來稱呼同輩表示更友好，即使在中國公司里也有存在“姓+姐”、“姓+哥”的親屬家庭的稱呼以表示友好。但要有趣的是在公司中，中韓兩個國家稱呼的使用是不同的，韓國文化由于縱向結構式思維的原因同輩之間差一歲也必須用特定稱呼，相差很多歲就要用敬語對話，尤其是在上班場合要求更加嚴格。在韓國公司里絕對不能用這種“哥哥”、“姐姐”親屬稱謂來稱呼上級，一定要用級別來稱呼以分清楚上下級的關系。這表明中韓兩個國家的交際文化以及價值觀存在差異。韓國價值觀是將社會地位和職別放在第一位，然后再關注年齡的差異，以確定使用何種稱謂。中韓兩國人雖然在稱呼語的選用上不完全相同，但最終目標是一樣的，即為交際的進一步順利進行做鋪墊。

本研究對進一步了解韓國文化，對韓漢語言教學及跨文化的交流具有一定參考價值。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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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BORAM YUN，中文名：尹寶嵐，韓國人，上海交通大學人文學院在讀研究生）